第6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5

  她吃得也少，不挑食，却唯独对水有着近乎执着的偏爱，总是喝着温度适宜的白开水。

  她对他的世界——那些炫目的消费、刺激的娱乐、纸醉金迷的社交——表现出兴趣，却又总隔着一层，心思仿佛永远飘在别处，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她对他似乎很在意，却又总是让他感觉到，她的心思有一些飘忽。

  直到他通过一些渠道，辗转了解到她那份堪称凄惨的身世：低微的出身，贫困的原生家庭，早早辍学打工，沉重的债务……

  他那颗被纨绔习气包裹的心，才第一次对她生出了一点真实的、混杂着怜惜与不平的“心疼”。

  他开始觉得，那些传闻或许都是假的，或许她只是身不由己，是被这个残酷的世界逼迫得不得不做出那些选择。

  他甚至开始心疼她的遭遇，想要保护她，让她从此以后能过得好一点，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受那些委屈。

  此刻，听到她无意识吐出的“恨”，他那点心疼瞬间膨胀、发酵，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她恨的，一定是那些曾经伤害过她、利用过她的男人！也恨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落井下石的人！

  一股同仇敌忾般的怒火和一种奇异 “自己与众不同” 的错觉，在他胸腔里升腾。

  他甚至在那剧烈的担忧和焦灼中，感到了一丝扭曲的柔情——看，只有我在你生病时守着你，只有我为你着急，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他握紧了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量和支持传递给她。

  他对着昏迷的她，声音沙哑地低语，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宣告：“别怕……恨他们是应该的……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连他自己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打动了。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在这扬突如其来的病痛中，或许能踏入一个更紧密、更不同的阶段。

  他甚至开始规划，等她病好了，就带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好好待她，让她慢慢忘记过去的伤痛。

  所有的柔情，所有的自以为是的“理解”和“特别”，在到达医院，听到急诊医生那句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诊断时，轰然倒塌，碎成齑粉，又被冰冷的现实之风吹得一丝不剩。

  “初步检查，患者怀孕，约*周。但B超显示，子宫内孕囊发育情况与停经时间不符，建议进一步详细检查确认。另外，高烧原因待查，需住院观察。”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检查结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

  不，不可能。

  时间不对。绝对不对。

  他和她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才*周。

  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扬景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已经怀孕*周了？

  那么这孩子……

  一个清晰的、残酷的答案，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他所有的侥幸和刚刚升腾起的、可笑的柔情。

  不是他的。

  在他之前，她果然还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那些传闻，那些关于她“辗转”于不同男人之间的传闻，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这像淬了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而医生那句“发育情况与停经时间不符”，更像是一把撒在鲜血淋漓伤口上的盐，让他联想到更肮脏、更不堪的可能性——这孩子，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

  骄傲？自尊？

  这些东西，在他二十多年顺风顺水、众星捧月的人生里，从未真正受过挑战。

  他是贺家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身边的人不是巴结就是讨好，从未有人敢这样欺骗他、羞辱他。

  而此刻，它们被这个昏迷不醒的女人，用这样一种赤裸裸的、耻辱的方式，践踏得粉碎。

  他像个傻子一样！

  为她紧张，为她心疼，为她设想未来，甚至在心里为她开脱，将她想象成一个身不由己的、值得怜惜的受害者！

  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以为自己是她生命里的例外！

  结果呢？

  她肚子里怀着不知道是谁的、甚至可能来路不明的孩子！

  而她，竟然还在他身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庇护，花着他的钱，享受着他的照顾，甚至……

  甚至前天晚上，还那样“纯真”地和他看动漫，讨论那些可笑的问题！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现在想来，都像是一种刻意的伪装，一种对他的嘲讽！

  巨大的背叛感、羞辱感、以及深埋在这一切之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伤心，如同火山熔岩，彻底吞噬了他。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所有的真心和付出，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猛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着越清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肮脏可怖的东西，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原本通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狂暴的怒火和厌弃，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他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那副脆弱的模样，此刻在他眼里只觉得虚伪至极。

  他只是转身大步离开了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需要逃离。

  逃离那个让他像个笑话一样的地方，逃离那个欺骗了他的女人。

  所以，他来到了“弥夜”，这个曾经最能让他放松、忘却烦恼的欢乐扬。

  他以为这里的酒精、音乐和喧嚣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不堪，能让他重新找回掌控感。

  可是，没有用。

  曾经曼妙的身姿、动感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奉承的笑脸……

  此刻全都变了味。

  它们非但不能麻痹他的痛苦，反而像一面面扭曲的哈哈镜，照出他此刻的狼狈和可悲。

  那些晃动的人影，变成了嘲讽的鬼影；震耳的音乐，敲打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就连空气里甜腻的香气，都让他作呕。

  混沌。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疯狂的、燃烧的混沌。和深藏在这混沌之下，那冰冷刺骨的、名为 “伤心” 的深渊。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阵剧痛，却压不住心底那片越烧越旺的、毁灭一切的野火。

  他还在喝，一杯接一杯，仿佛要将自己彻底灌醉，彻底淹没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痛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