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3

  他常常会生出一种隐秘的喜悦，觉得自己好像私藏了一件不属于这个浮躁世界的、珍贵的易碎品。

  这件“易碎品”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呵护。

  他乐此不疲地向她展示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丛林，带着她去体验那些他曾经觉得习以为常的东西，只为看她露出各种看似平淡、实则在他眼里有趣至极的反应。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带她认识世界”的感觉，乐在其中，不知疲倦。

  带她打游戏时，她最初连游戏手柄都握不熟练，手指僵硬得像是刚学会活动的木偶，按键的力度要么太重，要么太轻，操控的游戏角色总是在原地打转，或者不小心掉进地图的陷阱里。

  贺昉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却舍不得催促她，只是耐心地手把手教她如何控制方向、如何释放技能。

  她学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像是在钻研什么深奥的东西。

  慢慢地，她的手指不再僵硬，虽然操作依旧算不上熟练，却也能稳稳地操纵着人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游戏角色身边，偶尔还能笨拙地帮他挡一下攻击。

  每当这时，她就会转过头，对着贺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看得贺昉心里暖洋洋的。

  带她尝各种网红零食，她总是吃得很少，评价也总是客观得过分，语气里也没有丝毫讨好，只是陈述事实。

  但贺昉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她对那些包装精美、口味复杂的零食兴趣不大，却总是会对一杯简单的凉白开水，露出近乎享受的细微表情。

  无论是在餐厅吃饭，还是在家里休息，只要给他递上一杯晾得温热的凉白开，她都会双手捧着杯子，轻轻抿一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会染上一丝极淡的舒展，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以为，他们有很多时间。

  他可以慢慢教，教她用智能手机的各种功能，教她看懂地图导航，教她理解这个世界隐藏的规则与潜台词；她可以慢慢学，学得分辨人间的喜怒哀乐，学得适应现代的生活节奏，学得依赖他的陪伴与守护。

  这种平静又新奇的相处模式，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看似平淡，却透着沁人心脾的舒适，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岁月尽头。

  这段关系里，藏着一种他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到的、奇特的掌控与填充感。

  掌控的是这段关系的进程，从初识时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亲昵自然，每一步都按照他的预期推进，他知道她会依赖他，会需要他的指引，这种确定感让他无比安心；填充的是他内心深处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虚。

  从前的他，周旋于商扬与应酬之间，身边从不缺奉承与陪伴，可夜深人静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直到越清出现，她的纯粹、她的认真、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一点点填满了那片空虚，让他的生活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与意义。

  他甚至开始设想，等她再熟悉这个世界一些，不用再为了看不懂的现代事物而蹙眉；等她对自己再依赖一些，会主动向他寻求帮助，会在他晚归时流露出一丝期待，他或许可以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一个不再是“金丝雀”的未来。

  回忆的暖色，到这里，陡然被冰冷的现实劈开，像一块完好的琉璃被狠狠砸在地上，碎得彻底，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就是昨天，不过是短短一天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那是一个他推脱不掉的应酬，涉及家族重要的生意往来，合作方是父亲多年的老友，父亲亲自打电话来催促，他不得不去。

  出门前，他看着越清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忍不住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应酬，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不舍的挽留，就像在回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贺昉心里有些许失落，却又很快自我安慰：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

  应酬设在一家高级会所，推杯换盏间，全是虚伪的客套与利益的算计。

  他喝了点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让他有丝毫沉醉，心里始终记挂着家里那个“小古董”，记挂着她是不是还在看书，记挂着她有没有按时吃饭，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分开。

  好不容易熬过半扬，他借着几分醉意，找了个借口，匆匆告辞往回赶。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像他急切的心情。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有她的家，回到那个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与疲惫的港湾。

  回去时，越清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在卧室的台灯下看书。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她，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营造出一种静谧又温暖的氛围。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纸质书，书脊上印着古老的书名，是他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她似乎对纸质书有种超乎寻常的依赖，比起便捷的电子书，她更偏爱指尖触摸纸张的质感。

  看到他回来，她抬起眼，那目光平静无波，清澈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和看一本书、看一杯水、看窗外的落叶，似乎没什么不同，没有寻常情侣间久别重逢的期待，也没有久等不归的埋怨，就那样淡淡地看着他，仿佛他只是出门买了个东西，而不是去应酬了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