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万人迷白月光文中的恶毒替身1

  那些香氛试图掩盖烟酒的浊气，却反而混合出一种黏腻又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里，让人莫名胸闷。

  灯光是暧昧的琥珀色，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舞池里的音乐震耳欲聋，鼓点重重砸在人心上。

  可这所有的喧嚣，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 VIP 卡座之外，盖不住那片低气压中心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寒意。

  那寒意从沙发上那个身影周身蔓延开来，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都透着冻人的冷意。

  贺昉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身形被柔软的面料包裹，却没有半分松弛，反倒像一尊被恶意雕刻出的颓废神像。

  他微微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昂贵的黑色西装裤上，他也浑然不觉。

  烟灰缸早已堆成小山，烟蒂横七竖八地摞着，泛着暗灭的火星，指尖新燃的烟蒂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双失了焦的、通红的眼。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抽烟了，为了迁就另一个人敏感的嗅觉。

  可如今，只有这呛人的尼古丁，才能让他混沌的大脑得到片刻的清明，又或者说，是让他在麻木中找到一点真实的痛感。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里翻涌着未散的酒意与翻江倒海的情绪，看不清是怒是痛，只觉得一片浑浊的猩红。

  旁边的矮柜上摆着一瓶价格不菲的烈酒，瓶身已经空了大半，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瓶口往下滴了几滴，在柜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昂贵的烈酒被他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动作粗暴得不带一丝犹豫，冰凉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洇湿了洁白的衬衫领口，留下深色的痕迹，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顾着用酒精冲刷着胸腔里的灼痛。

  他只是在喝，在烧，试图用这种物理性的刺激，浇灭或者干脆点燃胸腔里那团无处可去、快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熬干了的邪火。

  周围的纨绔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忌惮与疑惑，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沙发上的人。

  贺小少爷今晚这模样，太不寻常了。

  平日里他也是玩得开、会疯的主儿，带着天之骄子特有的漫不经心，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张扬的意气，挥霍生命的畅快劲儿能感染身边所有人。

  可今晚不同，今晚的他像一座濒临喷发却又被死死封住的火山，表面平静得吓人，只有滚烫的熔岩在内部疯狂奔突，将他自己灼烧得面目全非。

  没人敢上前触这个霉头，连最会来事、最爱捧着他的那几个，此刻也只敢缩在阴影里，用眼神交换着不安与猜测，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惹得这位祖宗如此动怒。

  扬子里那些妆容精致、眼神伶俐的陪酒小姐们，更是早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们惯会看人下菜碟，贺昉这种身份显赫、年轻英俊又出手阔绰的客人，平日里是她们重点观察、渴望攀附的对象，挤破头都想往前凑。

  可今晚，他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戾气太浓重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所有旖旎的、讨好的可能性都隔绝在外。

  她们也只敢远远望着，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便匆匆移开，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或许有惋惜，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不可控力量的、本能的规避，谁也不想撞在这枪口上。

  终于，有个喝得半高、脸颊泛红的年轻男人，仗着几分酒意，又想在同伴面前彰显胆量，便推了推身边一个模样最清纯、看起来最“无害”的女孩。

  男人压低声音，带着怂恿和看热闹的笑意：“去，给贺少倒杯酒，劝他缓缓，这么喝伤身。” 语气里满是笃定，仿佛这是个讨好贺昉的好机会。

  那女孩脸色瞬间白了白，眼神里满是抗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推她的男人家里也有些势力，她一个底层的陪酒小姐，根本得罪不起。

  踌躇了几秒，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一杯色泽温柔的果酒，脸上堆起练习过千百遍的、恰到好处的甜美与关切，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挪到贺昉的沙发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贺少，您喝得太急了，尝尝这个吧，味道很清爽……”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水面，带着刻意的讨好，试图安抚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贺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也没看到她的人

  在女孩的手即将碰到他面前杯子的瞬间，他猛地一挥手，动作粗暴至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滚！”

  一个字，低沉而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砸在空气里。

  酒杯应声被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相对安静的卡座区域显得格外刺耳。

  粉色的果酒溅开，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污渍，也溅了那女孩一裙摆，黏腻地贴在腿上。

  女孩吓得惊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转身就仓皇地躲回了人群，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哭出声。

  这一下，整个卡座彻底陷入死寂。

  音乐还在响，舞池里的喧嚣也未曾停歇，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进这片被贺昉的怒火冰封的领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躲闪着，没人敢再看贺昉一眼。

  他像是没察觉到周遭的变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指尖的烟抖得更厉害了。

  他需要更烈的酒，或者，更需要一个能暂时麻痹所有感官、所有记忆的深渊，让他不用再去想那些让他抓狂的画面。

  可是没有用。

  酒精烧灼着食道和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让脑海里的画面更加清晰、更加残酷地翻腾起来。

  它们不受控制地挤开眼前的迷乱光影，强势地将他一次次拖回前天晚上的扬景。

  那时，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让他心安，甚至有些隐秘愉悦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