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离去
作者:善待二旬老人
扬中,战斗正酣,
十二岁的时透有一郎与无一郎,已不再是当初景信山上那对落魄的雏鸟。
黑死牟维持着人类拟态的模样,双目微垂,手中的木刀斜指地面,他就算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武士的高洁感,便如中天孤月,凛然而不可侵犯,月之呼吸在他手中,并非邪祟的阴冷,而是一种跨越四百年的,带着绝对威严的宏大与优雅。
“来……”黑死牟的声音沉厚,如同古钟鸣响。
有一郎率先动了。
他沉下重心,脚下的踏步声在空旷的室内激起一声短促的闷响,有一郎的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木刀并未急着挥出,而是贴在腰际。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木刀出鞘的刹那,空气中仿佛真的有数道银色的月牙破空而出,那动作快得不带一丝风声,只有高洁的剑鸣,有一郎这一刀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利用月刃交织的轨迹,试图封锁黑死牟所有闪避的空间。
无一郎的身影竟在众人的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再单纯依靠速度,而是将霞的特性融入了每一寸呼吸。
霞之呼吸·七之型,胧。
在黑死牟的正面视野里,无一郎的身形像一团被清风吹散的晨雾,当黑死牟举刀格挡有一郎那势大力沉的一击时,无一郎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黑死牟的侧后方。
木刀无声划过,带出一抹虚幻的白影。
黑死牟的瞳孔中倒映着双子的配合,他握刀的虎口微微一震,双子的力量和默契,竟在这一年的磨砺中,隐隐有了能撬动月轮的趋势。
黑死牟并未退缩,他手腕轻转,木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圆形的斩击伴随着密集的月刃轨迹,不仅弹开了有一郎的强攻,更精准地扫向了无一郎隐匿的雾气。
“咔哒”一声,木刀在空中剧烈碰撞。
有一郎被这一招的余波震得后退三步,他咬紧牙关,脚跟死死抵住地板,踩裂了一块木纹,身形再次弹射而出,他的战法极具韧性,像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潮汐,非要在那高洁的月轮上留下一丝裂痕。
无一郎则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滚,稳稳落地,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要强的热情,再次拔刀时,呼吸法已运转至极致。
三道身影在广阔的空间内飞速交错。
木刀撞击的声音不再是单调的砰砰声,而是一种充满了节奏感的律动,有一郎的每一刀都带着黑死牟教导的理性,无一郎的每一招都藏着炭治郎赋予的温柔,而黑死牟则像一位耐心的长者,在刀光剑影中检验着血脉的成色。
终于,在一次惊心动魄的对撞后,黑死牟停下了手。
两把木刀死死地架在他的肩膀两侧,而他的木刀则横在了双子的胸前。
那是极其短暂的平局。
有一郎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胸口剧烈起伏,却露出了一个带着刺,却无比自豪的笑容:“前辈……接住了吧,”
黑死牟收刀回鞘,拟态下的双目中闪过一抹藏不住的激赏:“……进步神速……你们……已经足以承载这份血脉。”
双子瘫坐在地。
炭治郎此时站起身,走入扬内,他并未多言,而是先对着黑死牟微微鞠躬行礼,极其自然地蹲在双子身边,他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轻轻按在双子汗湿的颈后。
“累坏了吧。”炭治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棉布,仔细地为无一郎擦去眼角的汗珠。
“炭治郎哥哥……我刚才那一招,没给你丢脸吧,”无一郎就算脱力,也紧紧抓着炭治郎的袖口,眼神里满是赤诚。
“很漂亮,无一郎,”炭治郎转头看向别扭地喘着气的有一郎,“有一郎也是,那一记暗月,很有老师的风范。”
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当无限城那由鸣女控制的假月升至正空时,原本疲惫的双子重新站了起来。
接下来,是这一年来他们最期待,却也从未跨越的高山。
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反手拔出了那把漆黑的,未开刃的日轮刀,当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那原本端庄圣洁的气质陡然一变。
“有一郎,无一郎,准备好了吗?”
炭治郎站在月光下,微笑的看着他们。
双子对视一眼,没有半分保留,身形在一瞬间同时爆发。
有一郎从正面杀入,月刃轨迹带着孤傲的霸气,炭治郎没有退后一步,他只是微微侧身,脚下的重心仿佛扎根在地底,面对有一郎那足以切开空气的斩击,炭治郎的刀刃轻柔地搭在对方刀脊上。
这是一种如水般圆融,却又如火般沉重的巧劲。
炭治郎顺着有一郎的刀势顺势一带,有一郎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引导着自己的重心向前倒去。
无一郎化作一抹轻烟出现在炭治郎头顶。
霞之呼吸·一之型,垂天远霞!
那是从天而降的一点,带着极致的穿透力,炭治郎甚至没有抬头,他那灵敏的嗅觉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雾的流向,他左手并指成掌,在木刀格挡有一郎的同时,身体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
木刀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无一郎,雾气散得太快了。”
炭治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在后仰的过程中,右手木刀突然加速,黑色的刀影在那一瞬间变得灼热而沉重,像是带着火神神乐的残影,精准地拍在了有一郎的刀脊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三人的对攻在短时间内爆发了数十次。
有一郎试图用月刃封锁炭治郎的退路,炭治郎的每一步却都踏在最安全的地方。
无一郎的热情在战斗中彻底点燃,他的木刀带起密集的霞光,炭治郎见招拆招,他的剑技中甚至带着一种指点后辈的从容,每当双子的配合出现一丝缝隙,炭治郎的刀锋总会恰到好处地停在两人的咽喉或心口。
“砰!砰!砰!”
急促的撞击声让空旷的空间回荡着震撼人心的回响。
有一郎的暗月与无一郎的胧在空中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带着迷蒙雾气的宏大斩击。
炭治郎的眼神亮了。
他沉腰锁马,长发在风中狂舞。
刀锋划出一个完整的半圆,那一刻,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鬼,而是一种如太阳般炽热且厚重的包容。
“咚——”
三把刀死死地撞击在一起。
炭治郎的双腿由于巨大的压迫力而陷入地板半寸,而双子的木刀则精准地抵在了炭治郎的左右肩头。
三方平局。
在那静止的时间里,双子看到了炭治郎眼底最深处的欣慰,而炭治郎则感受到了弟弟们身上那股能掀翻命运的斗志。
“……呼,”炭治郎率先收刀,他那张圣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
他轻声开口,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温存:“你们已经……不用再留在这里了。”
但是,
就在这温情到极致的时刻,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练习扬尽头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踱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他踏着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他并未去看炭治郎脸上的红润,而是将那双梅红色的竖瞳,落在了有一郎和无一郎身上。
“炭治郎,你分给这些人类的目光,太多了。”
无惨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一种古老贵族般的优雅与委婉,他走到炭治郎身侧,修长冰冷的手指,状似温柔地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实则不容置疑地将其拉向自己。
他看着双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继国血脉的后裔……黑死牟将他们教得很好,现在的他们,就算放到外面的世界,也足以作为优秀的狩猎者活下去。”
无惨的手指在炭治郎的颈侧轻挑,眼神幽暗,“既然已经学会了,就没必要继续在无限城里浪费时间了。”
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了无惨话语背后的逐客令。
那是身为鬼王不容违逆的……
“炭治郎,给你的奖励,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的路,应该由他们自己去选。”
无惨说完,最后冷冷地扫了双子一眼,转身走回王座,只留下一句余音:
“鸣女,开门,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炭治郎看着无惨消失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股解脱感。
他看向有一郎和无一郎。
“走吧,”炭治郎轻声说着,眼底是不舍,更是希望,“去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这一天,无限城的门,在双子身后轰然合上。
两个月后,鬼杀队总部——
产屋敷耀哉正坐于廊下,两名少年跪伏于地,他们一个冷峻如月,一个温柔如霞。
“你说……是名为灶门炭治郎的恩人救了你们。”
主公的声音依旧温柔。
在那短短的两个月里,这对少年以惊人的战绩和天赋,成为了鬼杀队历史上晋升最快的——霞柱与月柱。
而在他们那染血的日轮刀上,刻着的不是斩鬼的恨,而是要将那位从深渊里抢回来的,不死不休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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