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练习
作者:善待二旬老人
沉重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交错廊柱间的黯淡灯火洒下晃动的光影。
灶门炭治郎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十二岁少年的长发如同一卷红绸,被整齐地束在脑后,他的皮肤呈现一种惊人的苍白,在暗淡的室内透着玉石般的光泽。
他低垂着头,神情专注地近乎虔诚,仿佛一尊供在琉璃盏中的圣洁易碎塑像。
他面前坐着十一岁的时透有一郎,少年的那双手被炭治郎捧在手心,有一郎修习的是月之呼吸,那是黑死牟的顶尖剑技,每个动作都需将全身的力道汇聚于指尖,有一郎本该白净的双手,此刻虎口已磨出重重的红肿,指甲边缘也因过度握刀而裂开了血口。
“有一郎,忍一下,可能会有些痛,”炭治郎的声音轻柔,像拂过松林的微风。
他伸出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透着珍珠似的粉色,从旁边的剔红木盒中挑起少许晶莹药膏,炭治郎垂下浓密的眼睫,指尖带着药膏在红肿的伤口上轻柔打圈,动作很细腻,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得刚好,苍白的皮肤下青色血管随呼吸起伏,显出一种透明得不似人间的矜贵。
“……啧,说了不用你管。”有一郎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像带刺的石头,但是原本紧绷发抖的肩膀,却在炭治郎指尖触碰掌心时奇异地松弛下来。
他偷偷用余光瞟着炭治郎,看着炭治郎额上那道如焰火般的伤疤,看着那赫灼色的瞳孔里映满了自己的双手,心里莫名地悸动。
“怎么能够不管,”炭治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你们是我带回来的弟弟呀。”
这时,旁边的无一郎正抱着木刀,相比哥哥那种带刺的防御,无一郎在炭治郎面前显得热切又赤诚,面对这位好似神明般的哥哥时总带着孩子气的羞涩。
“炭治郎哥哥,我刚才的呼吸……有点乱,”无一郎挨到炭治郎身边,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炭治郎放下药膏,自然地伸臂揽过无一郎的肩膀,将他拥进怀里,少年怀抱带着淡淡的沉香与雪的味道,是无限城里温暖的源头。
“无一郎很努力了,”炭治郎伸出那双被细心养护得指尖如葱白的手,顺着无一郎柔软的发顶轻轻抚摸,动作里的怜爱藏不住。
炭治郎的下巴轻抵着无一郎的发旋,嗓音里含着温润的笑意,“老师刚才说,无一郎的雾虽然飘渺,但是也能变成伤敌的利刃呢。”
无一郎的小脸在炭治郎温凉的颈窝里埋得更深,贪婪地嗅着少年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沉香与新雪的味道,“……我也会像哥哥一样努力的。”无一郎小声地咕哝,眼神里全是少年人炽热的赤诚。
有一郎在旁边看着这兄友弟恭的景象,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但是那双平日锐利如鹰的眼瞳,此刻也柔和得像被月光浸过。
他看着炭治郎,炭治郎这时微微侧过头,几缕酒红色的发丝顺着动作滑落在胸前,灯光勾勒出他近乎神性的轮廓,那是种久居极暗之地却偏偏生出一身极明风华的气质。
他的领口收得严整,却依旧能看见那截优美过分的颈线,这位被当成易碎宝物供奉的圣洁少年,此刻却在为两个人类的幼崽操心。
“好了,有一郎,”炭治郎收起药膏,指尖顺势在有一郎的鼻尖上轻点一下,动作亲昵又自然,“去把那件练功服换上,那是堕姬小姐特意从游郭带来的料子,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有一郎垂下眼帘,看着膝上那叠整齐的深蓝织锦,料子极好,入手微凉又厚重,在不明亮的灯影下流转着波浪般的暗纹,这种在江户名店万金难求的东西,此时只是他练剑技时吸汗的便服。
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在景信山时,兄弟俩连冬日的粗布棉袄都要打满补丁,何曾碰过这般如云霞的绸缎,“那个女人给的东西……谁稀罕。”
有一郎嘴硬,可指尖却不由自主的在细腻的丝绸上轻微摩挲,生怕勾坏了上面的金丝。
“堕姬小姐可是挑了很久的,”炭治郎起身,酒红色的长发随动作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有一郎身后,自然地按住少年的肩膀,“来,我帮你换上。”
有一郎僵住了,那双冰冷又温润的手指,正熟练地解开他身上那件早已短了一截、满是药草味的旧衣,他为有一郎理顺了凌乱的里衣,将那深蓝色的外袍披在少年单薄的脊梁上,再用掌心抚平了背后褶皱。
在这样的照顾下,有一郎甚至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他看着炭治郎绕到身前,低头认真地为他系着腰带,从那个角度能看见炭治郎纤长白皙的脖颈,皮肤细嫩得看不见毛孔,只有一抹淡淡的、属于无限城的清冷气韵,让他整个人像一尊会因温度过高而融化的雪雕。
“好了,很适合你,”炭治郎退后半步,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有一郎,赫灼色的眼瞳里漾开一片真切的喜色。
有一郎别过头,耳尖红得发烫,嘴里依旧吐着带刺的话,“穿得这么花哨……只会妨碍挥刀的速度。”
“哥哥,明明很好看,”无一郎在一旁起哄,他早就换上了那身烟灰色的衣裳,虽然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却已生出几分出尘的英气,他跑到有一郎身边,像一只热情的小狗,试图拉住哥哥的手。
这时,道扬尽头,那抹如同枯木般死寂的气息动了。
黑死牟依然维持着那副两只眼睛的拟态,他收起了那柄令人胆寒的鬼刃,只静静地跪坐在阴影里,看着这两个继承了他血脉的孩子。
四百年的岁月,他在杀戮与虚无中走得太远,快要忘记原来人类的血脉,在被这样温柔地灌溉时,会焕发出如此鲜活的生机。
他看着炭治郎在两兄弟间穿梭,那个酒红色长发的少年,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强行将他这个已经腐烂的先辈,与这两个稚嫩的后裔缝合在了一起。
“老师,”炭治郎注意到了黑死牟的视线,他端起旁边的温热茶汤,步履轻盈地走了过去。
他并未因对方是上弦之壹而畏缩,相反,他跪坐在黑死牟身侧,将茶杯双手呈上时,神态透着一种如同对待家中严厉长辈般的坦然与敬重。
“有一郎的力量感很强,但是心气太高,无一郎君虽然热忱,但是有时候会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而让呼吸停滞,”炭治郎看着黑死牟那双血红的眸子,轻声建议道,“老师,在明天的练习里,能不能稍微多夸奖他们一句,就算只是一句‘还不错’也好。”
黑死牟接过茶杯,瓷壁传来的热度让他那冰冷的手指微瑟缩了一下,他看着炭治郎,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有颗能包容深渊的巨大心脏。
“……多余的软弱,”黑死牟开口,声音嘶哑又沉厚,可他喝茶的动作,却在炭治郎那双亮晶晶的红瞳注视下,变得缓慢又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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