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时透
作者:善待二旬老人
灶门炭治郎正跪坐在那座悬在空中的廊桥上。
四年的光阴,在这一方没有阳光,被血和杀戮浇灌的无限城里,把那个卖炭少年磨成了一尊安静如水的圣像,他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像一匹厚重的丝缎,被一根黑色的丝带很利落地束在脑后,发尾垂落在像镜子一样黑的地板上,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微微地动着。
因为长久不见太阳,他的肤色很白又很细腻,呈现出一种冷玉一样的质感,额头那道伤疤在灯影里红得很深,像一枚永不熄灭的印记,他穿着一件暗青色的武士和服,领口很整齐,腰带束得很紧,在他单薄但是已经慢慢长开的骨架下,藏着的是被黑死牟和猗窝座日夜打磨出的,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力量的肌肉。
就算这时候的他美得让人想到供在神龛里的绝世名刀,可他眉宇间那股厚重,坚毅的长男气质,却让任何偷看的人都不敢轻易地生出亵渎的心。
他低垂着眉眼,嗅觉在那一层层的空间缝隙里穿梭。
“月彦先生,”
炭治郎抬起头,他的眼神清亮又深邃,没一点杂质,他没露出任何卑微的样子,只是用一种像在和家里长辈商量事情的语气,平视着坐在上位的鬼王。
鬼舞辻无惨正翻着一卷古籍,他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微微地一动,手指划过书页,他能感觉到,炭治郎身上的气息变了——那是一种因为过度担心产生的,滚烫的责任感。
“景信山,”无惨没抬头,声音冰冷又有威严,“那对兄弟正被天医众的次品包围,炭治郎,那不是你该管的范围。”
“可那是黑死牟老师的后代,”
炭治郎的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他往前膝行了一步,这种动作不显得软弱,反而带了种压迫感强的真诚。
“老师教了我四年,他虽然从没提过,但是我能闻得到,他练刀时那一丝散不掉的寂寞,”炭治郎看着无惨,双拳死死地攥着,“既然是老师的后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那种恶心的怪物所抹杀,月彦先生,请让我去。”
他看着无惨,那双赫灼色的眼睛里没哀求,只有一种“我必须去做”的决绝,这种基于守护的执拗,反倒是无惨最没法抗拒的东西。
“带回来?”无惨冷哼一声,终于合上了古籍,“你知不知道,把那两个虫子带进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师不再是一个人了!”
炭治郎坦然地回答,他站起身,微微地弯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武士礼,这种礼节里透着一种对无惨作为家长的尊重和信任。
“老师的后代,理应由我们来守护。”
这种坦荡的请求,让无惨心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变成了扭曲的成就感,他弯下身,冰凉的手指在炭治郎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弹。
“既然这样,那就去吧,鸣女,送他过去,今天那里是浓雾天,不用避讳。”
“铮——”
景信山,傍晚。
整座大山都沉在一种又湿又压抑的灰雾里。
没阳光,干枯的树枝在冷风里互相敲打,发出刺耳的声音。
十一岁的时透有一郎正费力地劈着柴,他的眼神很利落,嘴唇由于冷抿成了一条直线,就算手掌布满了因为干活裂开的血口子,也从没在弟弟面前露出一分软弱。
“无一郎,在那发什么呆,去把草药收起来。”
他盯着坐在走廊下看云的弟弟,恨铁不成钢。
无一郎仰着脸,薄荷绿的眼睛里一片空灵,“好的哥哥,我马上就去。”
突然,
雾里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沉香气。
那味道高雅、干净,和这破旧充满苦药味的木屋不搭。
有一郎猛地抓紧了斧头,前阵子那个自称天音的白发女人多次来访,想劝他们加入所谓的鬼杀队,那时候有一郎只觉得那些人虚伪。
现在,雾里走出的那个身影,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惊艳和震撼。
那是一个比他们稍大一点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名贵得让人窒息的深青色和服,腰上挂着一把刀,少年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随着雾气动着,耳边的坠子轻轻晃动着。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白皙清亮,眉宇间露出的神情,是那么的温柔,却又感觉很可靠。
“你是谁!”有一郎横过斧头,眼神像一头受了伤的小狼,“鬼杀队的吗,滚出去!”
炭治郎在那一层层的石阶前站住,他看着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他能闻到。
那个拿着斧头的哥哥,身上全是防御的尖刺,可尖刺下面,是一颗为了保护弟弟千疮百孔的心。
“我叫灶门炭治郎。”
少年露出了一个暖和的笑,那笑容不甜腻,反而像一壶刚温好的酒,透着大人一样的体贴。
“这里的木头太硬,用这把斧头,手会坏掉的。”
炭治郎大步地走上前,面对有一郎又一次挥动的斧头,他只是很随意地伸出两根指头,准准地捏住了斧刃,那白得像玉的指尖,力量大得让有一郎动不了。
“别怕。”
炭治郎看着有一郎那双布满血痕的小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从怀里拿出一盒由珠世调配的疗伤药膏,不容拒绝地拉过了有一郎的手腕。
指尖蘸取药膏,均匀地涂在那些裂口上。
“你是哥哥吧,为了照顾弟弟受了很多苦,但是如果你倒下了,他会哭得很惨的。”
炭治郎一边细心地涂着,一边小声地说,这种理所当然的关心,让有一郎那些刻薄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口。
他呆呆地看着炭治郎长又密的睫毛,看着对方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那种感觉,像本来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一个人战斗的他,突然被另一个更有力的肩膀,稳稳地托住了。
“哥哥,他是神仙吗。”无一郎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炭治郎。
“是人,也是想守护你们的人。”炭治郎站起来,摸了揉无一郎的脑袋。
“或许吧……”
炭治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落寞的低下了头。
就在这一刻,
雾里那股安静的气息一下子就碎了。
三道全身缠着白色绷带,身体结构扭曲像甲虫的“药人”从密林里射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两抹继国血脉的余晖。
这些药人是天医众研制的杀戮机器,没痛觉,指尖满了能让内脏一下子麻痹的烂毒素。
“无一郎!跑!”有一郎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弟弟,
“待在我身后!”
炭治郎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在雾里飘着,他没拔刀,而是朝前半跨了一步,左手放在身后,右手五指张开,白净的掌心对着那吼叫着来的怪物。
“缚界。”
半径十米的时空,在一瞬间陷进了相对静止状态。
翻滚的雾气,掉落的雨滴,还有那三具狰狞的药人,全部定在了半空,这种能硬干涉空间权柄的血鬼术,在炭治郎像磐石一样的意志驱动下,显现出了近乎神迹的威能。
炭治郎慢慢地走到那三具僵硬的怪物面前,他的表情平静到了极点,那双红瞳里甚至带了种审判者的冷漠。
“敢动我老师的后代!”
他抬起手,指尖在药人胸口的能量核上轻轻一弹。
“咔嚓——”
三具足以让普通剑士团灭的药人,在那一指下,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满天的渣子,
结界散去,风声又灌了进来。
炭治郎微微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由于开血鬼术有点发白的脸上,冒出了一层薄汗,他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双胞胎。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炭治郎收敛了杀气,又变回了那个体贴的长辈,“那些东西还会回来的……”
有一郎看着眼前这个在一瞬间抹掉害怕的少年,他死死地抓着自己那双已经被妥帖的敷上药的手,一种从没有过的野心和渴望在心里烧着。
与其在这里不知道哪天就会死,不如……
“带我们走!”有一郎突然开口,他挡在弟弟面前,眼神决绝,“只要能变强,只要能像你一样保护想保护的人,就算去地狱我也认了!”
无一郎也重重的点头,拉住了炭治郎的袖口,“嗯!我也想保护哥哥!”
炭治郎看着这两双倔强又清澈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纠结没了。
“好。”
他反手握住兄弟俩的手,语气沉稳。
“虽然那里见不到太阳,但是我的老师……也就是你们的祖先,会在那里教你们怎么成为真正的强者。”
“锵——”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景信山的浓雾里。
当双胞胎睁开眼时,重力一下子就倒了,空间的混乱让他们的大脑一阵晕。
“别怕。”
炭治郎温柔地托住两个人的后背,带着他们穿过重重阶梯,停在了一扇关着的朱红大门前。
炭治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跪坐在大殿中间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为了这次见面,上弦之壹黑死牟在炭治郎的软磨硬泡下,用了耗费精力的拟态。
他收起了额头和脸颊多出的四只眼睛。
现在的他,只有一双像血一样红,但是清亮如镜的眼睛。
那一身紫色的和服像山岩一样冷硬,当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两抹和自己流着相同血脉的孩子时,整个无限城都好像静止了。
有一郎和无一郎被那股跨了四百年的吓人威压震得没法说话,那是来自血缘深处的共鸣,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老师,我回来了!”
炭治郎走上前,他站在黑死牟和双胞胎中间,像调和冰霜和烈火的桥,他伸手指向双胞胎,对着拟态后的黑死牟露出了一个有点调皮的,属于学生的自豪神情。
“这是有一郎君和无一郎君,他们说,想要变强,所以,我带他们来见您啦!”
黑死牟沉默了。
那双血色的眼睛在一瞬间闪过了很复杂的情绪——愧疚,怀念,不甘,定格成了一抹很隐秘的,对炭治郎这种多管闲事的宠溺。
“既然来了,”黑死牟慢慢地开口,声音沉厚如古钟,“那就看看,你们的能力,配不配得上这身血脉。”
“请……请教导我们!”两兄弟一起叩首,
炭治郎坐在一边的走廊下,看着老师开始冷着脸检查两个人的根骨,他端起一杯热茶,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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