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祢豆子
作者:善待二旬老人
九岁的灶门祢豆子站在小屋后的悬崖边,山风有点野,吹乱了她扎得很紧的高马尾,也把她耳边那枚日轮花纸耳饰吹得叮当作响,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五指合拢,又慢慢地张开。
那是一双干活的人的手,比起记忆里那个人的手,这双手显得太粗糙了。
记忆里的哥哥,是个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软和气的孩子。
八岁那年的炭治郎,皮肤总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鼻尖总被冻得红红的,像在雪地里吓坏了的小鹿,他的指甲圆润得透明,每当他背起炭筐,那一截细白的颈后就会冒出细密的汗珠,散发出一种混着松脂和奶香的,独属于长子的暖意。
“哥哥应该一直呆在暖屋里的。”
祢豆子在无数睡不着的夜里想,可现实是,那棵最娇贵的红梅,被硬生生地折断,拖进了永夜。
“……祢豆子。”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山路下传来。
祢豆子回过头,瞳孔微缩。
是去参加最终选拔的师兄师姐。
富冈义勇走在最前面,他那件纯色的羽织已经破烂不堪,左肩那里被硬生生地撕掉了一块,他没看祢豆子,只是垂着眼,右手死死地抓着一片黑色的丝绸布片,那是从高位鬼身上掉下来的,带着禁忌气息的料子。
他还是一样不说话,像一块被冻透了的石头,只有握刀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锖兔跟在后面,他脸上那道伤疤在冷雾里透着青紫色,碎了的狐狸面具挂在腰间,他抬头看了一眼祢豆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真菰走在最后,她一向轻快的步子这时候显得有点沉重。
这种死寂,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慌。
祢豆子走到义勇面前,视线落在他手里那片黑布上。
就算隔着浓重的血腥味,她也闻到了。
那是被无限城最深的沉香木,最名贵的熏香,还有被无惨的血,一层层地包着,很精细地养出来的——哥哥的味道。
那是一种带着药味的,很凄清的,不再属于人间的香气。
“……你们见到了哥哥,对吗?”
祢豆子的声音很轻,没任何波澜。
义勇停下脚步,他还没看她,只是微微地侧过头,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狭雾山万年不散的雾。
过了很久,久到雪花开始飘落,义勇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很短的音。
“嗯……”
他摊开手,那片沾血的黑色绸缎躺在手心。
那一瞬,义勇的脑子里又出现了藤袭山上那个身影。
那个少年。
义勇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鬼。
那少年握刀的指尖又细又长像玉,指节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就算在杀戮时,那双赫灼色的眼睛里也只有悲悯。当他被空间血鬼术带走时,发丝擦过义勇的手背,那种冷得刺骨但是又软得惊人的感觉,成了义勇这辈子无法摆脱的梦魇。
那是被怪物们围在中心,像神像一样供奉出来的——绝色。
“他救了我们。”
锖兔开口了,声音沙哑又坚硬,带着不能怀疑的力道。
他走上前,大手按在祢豆子的肩膀上,虽然他的动作很重,但是在碰到女孩身体的一瞬间,收敛了所有杀气。
锖兔的视线落在祢豆子耳边的坠子上,
“他戴着和你一样的耳饰,祢豆子,你哥哥……”
祢豆子接过那片黑布。
绸缎的质感细腻得让人心惊,那是灶门家几辈子都穿不起的奢华,她能想象到,十岁的哥哥正穿着这样的衣服,坐在那座黑漆漆的城里,任那些上弦之鬼用贪婪又扭曲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他那单薄的背。
“哥哥……”
祢豆子把黑布死死地按在心口。
她的外貌在这两年的磨练里已经大变。
本来圆润的脸庞变得线条很利落,双眼虽然还清澈,却沉淀下了像深海一样的暗流,她那双练就了水之呼吸的手,这时候因为极度的心疼剧烈地发抖,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那昂贵的丝绸里。
她的哥哥。
这时候正成了那些恶鬼手里最珍贵的,被抢走了自由的玩物。
“我会变强的!”
祢豆子抬起头,看着不说话的义勇和锖兔。
她的声音不再带少女的柔软,而是透着一种能劈开石头的冷硬。
“下一次碰到……我会杀掉所有围在他身边的人,或者是鬼!”
那一晚。
狭雾山的小屋里,师徒五人围在炉火边。
鳞泷左近次看着那个抱着黑布碎片,在月光下整夜摸着的女孩,面具后的眼睛闭上了。
一年前……
小屋前,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鳞泷师父,”义勇微微地鞠了一躬,“我带她来了,”
鳞泷左近次的视线,穿过天狗面具,落在了祢豆子的身上,他那灵敏的鼻子,从这个女孩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你是灶门家的长女,对吧?”鳞泷开口。
“是!”祢豆子一点没犹豫地回答,“我要当猎鬼人!我要变强!然后,找到我哥哥!”
鳞泷沉默了很久。
“义勇,”他慢慢地开口,“你先回去,这个孩子,我收下了。”
从那天开始,祢豆子就开始了地狱一样的试炼。
鳞泷的教导,比她想的要严厉百倍,光是剑术的基础,就快要了她半条命。
“你的呼吸法太猛了,不懂得变通。”鳞泷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他指着面前很急的溪水,“看那水流,它好像很软,却能磨平最硬的石头,它从不和障碍物硬碰硬,却能到任何地方,水,能包容所有东西,也能砍断所有东西。”
鳞泷要她在不吓到水里游鱼的情况下,在水里挥刀,她却因为力气太大,每一次都溅起大的水花,把鱼吓得到处乱跑。
“你的呼吸里没有流,”鳞泷用竹刀毫不留情地敲着她的后背,“让气息在你的身体里流起来,像水一样。”
祢豆子每天都在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冰冷的瀑布下坐着,感觉水流冲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肉,在布满陷阱的林子里穿梭,锻炼身体的柔韧和反应,一天又一天地挥刀,直到胳膊酸得没了知觉。
无数个晚上,当她拖着很累的身体,回到小屋时,都会摸着那枚日轮耳饰,对着月光小声说话。
“哥哥……你在哪里……”
“祢豆子好累啊……但是,祢豆子不会放弃的……”
对兄长的想念,对家人的保证,是撑着她在这地狱一样的试炼中,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十四岁那年的早上,
祢豆子站在了那块巨大的,足以让任何剑士绝望的大石头前。
这时候的她,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那一双粉色的眼睛,在早上的阳光里竟然隐约地透出一丝赫灼色的红光。
“全集中——”
祢豆子的肺部扩张到了极限。
本来像水一样冷的气息,在心跳的瞬间,由于那份病态的,守护长兄的执念,被硬生生地赋予了温度。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在少女那双布满薄茧,但是骨感分明的手抓紧刀把的一瞬,她整个人变成了一道划破黎明的水龙。
“咔—嚓——”
那块大石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
义勇站在不远处的影子里,手扶着腰上的日轮刀,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他看着那个正喘着气,眼神很凶但是又带了点脆弱的师妹,心里出现了那个红发少年的影子。
祢豆子把刀收鞘。
她看向南方,那是通往最终选拔,通往藤袭山,通往那座关着哥哥的无限城的方向。
“我来了,哥哥!”
这一届的鬼杀队新人里,将出现一抹最耀眼,也最暴烈的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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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的私设有亿点多……鳞泷是遛弯(?)遛到云取山的,然后闻到了强大的鬼的气息,就去找灶门一家了解情况,然后经过交谈知道了炭炭的样貌。】
【祢豆子是当时鳞泷来家里了解情况的时候主动要求跟着他,但是鳞泷看她年纪太小了,于是跟葵枝和炭十郎交谈,同意后让她长大后再来(结果过了一年就呆不住了,偷偷摸摸跑来的),后面鳞泷传信给灶门一家,告诉了他们祢豆子的情况】
小剧扬(严重ooc致歉):
鳞泷:(扶额)不是让你长大后再来吗?
祢豆子:(比划身高)我已经长高好多了!我要变强!我要找哥哥!我要杀光所有的鬼!(握拳)
鳞泷看着堪堪到他腰正在努力扑腾的女孩,缓缓看向带她来的富冈义勇。
鳞泷:她还这么小,你就这么把她带来了?
义勇:(死鱼眼)……
鳞泷:(转身)跟我来吧……(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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