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刀
作者:善待二旬老人
那轮血月还高高地挂着。
但是月光下的故事,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黑死牟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因为没力气完全昏过去的孩子。
很轻。
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轻得好像没重量,像一片被暴雨打湿的,脆弱的羽毛。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具小小的,还在不停发抖的身体,刚才竟然爆发出那么不可思议的力量,甚至……冲破了他那密不透风的剑招。
他的视线,落在了炭治郎那只还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他手背上的,鲜血淋漓的小手上。
上面还留着一点点,属于人的温暖。
一种很陌生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的感觉,从他的手背,一直传到他那颗早就冻了四百年的心脏。
他没马上推开。
他只是不说话,保持着这个抱着的姿势站了很久。
那六只眼睛里有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困惑。
黑死牟抱着炭治郎,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训练室。
他把他放在床上,看着那张发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就像一尊不说话的石像,跪坐在屋子最远的角落里,一动不动。那六只本该充满了剑意的眼睛,这时候却只是安静地,复杂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缩在床上的身影。
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
一股灼热的,充满了焦躁和怒火的斗气,没任何预兆地,闯进了这片寂静的地方。
“轰——”
屋子里那扇沉重的门,被一股刚猛的力量轰碎了。
猗窝座的身影落在了屋子中间。
他没去看角落里的黑死牟,那双金色的兽瞳,第一时间,就死死地盯住了床上那个气息很弱的身影。
当他看到炭治郎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能看见骨头的剑伤时,他的情绪终于爆发。
“黑死牟阁下!”
猗窝座慢慢地转过身,面对那个不说话的身影,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味道。
“您……是不是太过火了。”
黑死牟没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像猗窝座的闯入和质问,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只很吵的夏蝉,落在了院子里。
“黑死牟阁下!”猗窝座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板,因为他身上那控制不住的斗气裂开了。
他不能容忍。
不能容忍那个在他眼里很有资质的,有着至高领域潜力的璞玉,就这样被另一个人用一种近乎摧残的方式毁掉!
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带着一点戏谑的声音,从他后面传来。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火气这么大干什么~黑死牟阁下只是在教导自己的学生而已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童磨的身影像鬼一样悄悄地出现在了门口,他摇着金色的扇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快要打起来的一幕。
“学生?”猗窝座猛地回头,凶狠地瞪着童磨,“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只看到了一个快要死掉的小鬼。”
童磨走到猗窝座身边,用扇子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用心看嘛,猗窝座阁下~用心看的话,你就会发现,炭治郎君的气息虽然很弱,但是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和纯粹了哦~”
“他是在……蜕变呢~”
猗窝座愣了一下。
他不是童磨那种能感觉精细气息的类型,但是他能通过罗针,清楚地看到,炭治郎身上那股斗气,虽然弱得像风里的蜡烛,但是它的核心,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亮,也更坚韧。
好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钢铁,在火和重锤的交替里,快要锻造好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黑死牟,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没看闯进来的猗窝座和童磨,只是走到了屋子的角落,那里,立着一个被布包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他解开布,露出的,是一把真正的,但是没开刃的日轮刀。
刀身漆黑,好像能吸收所有光,刀锷很古朴,上面刻着复杂又古老的纹路。
这是他亲自找人锻造的刀。
在猗窝座和童磨那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的注视下,黑死牟拿着那把刀,一步一步地,走回了炭治郎的床边。
他把这把刀,轻轻地,放在了炭治郎的枕头边。
这个动作,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猗窝座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名叫嫉妒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用老师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去打磨他,去塑造他,去送他东西?
他看到了黑死牟和炭治郎之间,那种他没有的传承的联系,黑死牟可以教他剑,而自己却没法把拳传给这个用剑的孩子。
他第一次,对自己除了打架什么都没有的现状,产生了一丝被剥夺了资格的愤怒。
童磨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他看着那把刀,和他身边的那个孩子。
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管是黑死牟的剑式,还是猗窝座的拳法,都是一种需要通过痛苦和努力才能得到的,有重量的东西。
他能给的,只有那些轻飘飘的,虚无的快乐。
他认识到了,自己和他们,还有和那个正在努力变强的炭治郎,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屋子里,陷进了一种很奇怪的,充满了暗流的死寂。
三位上弦,因为一个昏迷的孩子开始用一种安静但是又充满了张力的方式对峙着。
也就在这时候,床上那个一直昏迷的孩子有了动静。
在三股强大气息的交织下,他那昏沉的意识,好像被从深海里,慢慢地拉回了水面。
他看到了。
他看到无数金色的丝线,从他的心脏伸出去,连着一个半径十米的,球形的领域。
他看到了猗窝座的怒吼,听到了童磨的轻笑,感觉到了黑死牟那像实体一样的剑压。
他还听到了……一个很远的,模糊的,属于女孩的叫声。
哥哥……
他的手动了,
那双手慢慢地抱住了黑死牟放在他枕边的日轮刀。
黑死牟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满是复杂的。
那是……只属于你自己的道,
说完,他的身影,就悄悄地消失了。
在无限城的最深处。
无惨也看到了这扬因为炭治郎引起的闹剧。
他没干涉,反而感到一种病态的开心。
看吧,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争执,就足够让这些强大的鬼,像抢吃的野狗一样,丑态百出。
他端起酒杯,把那红色的液体一口喝完。
那张发白好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他还是这扬棋局,唯一的,绝对的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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