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觉醒

  这是最蠢，也是最没希望的选择。

  炭治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放弃了所有黑死牟教的技巧，也放弃了猗窝座练出的爆发力，他只是像一头被逼到死路的野兽，把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当成最后一枚筹码，狠狠地砸向了那片好似永远过不去的月辉。

  几十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朝着这个不怕死的闯入者刺了过来。

  完了……

  这是在无限城各个角落里，所有观战的鬼心里冒出来的念头。

  “愚蠢！”

  在最深的黑暗里，无惨端着酒杯的手，连一点晃动都没有，他已经想到了下一秒的画面，那个孩子，将被切成无数块拼不起来的碎肉，由他亲手，用自己的血，把他重新复原。

  或许，一次彻底的破碎，能让他更好地记住教训。

  “不要！”

  堕姬的屋子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尖叫，她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她身后的妓夫太郎，也发出了不安的，嘶哑的声音，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猗窝座的修炼扬里，他猛地一拳，把旁边一根巨大的柱子轰得粉碎。刚猛的拳风显示出主人那快要失控的怒火和焦躁。

  他想冲过去。

  他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把那个蠢小鬼，从那片死亡的月辉里拉回来。

  但是，他不能。

  那是黑死牟的道扬。

  在童磨的冰殿里，他手里那只小小的，炭治郎样子的冰人，咔嚓一声，从中间断了，摔在了地上。

  童磨呆呆地看着那只断成两截的冰人，那双总充满了好奇和戏谑的七彩眼睛里，却有了一片……空洞，冰冷还有一点……茫然。

  月下的道扬。

  炭治郎看着那片迎面过来的，由无数剑气组成的，死亡的网。

  他的身体因为重伤变得缓慢……

  他躲不开了,

  就这样……完了吗？

  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

  一股从灵魂深处来的不甘心，轰的一声爆开了。

  不够！

  还不够快！

  如果……如果能再快一点！

  如果能跨过这段距离！

  如果能……直接到他身边！

  那一瞬间，世界在炭治郎的感觉里变了！

  以他那小小的身体为中心，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圈，像水面的波纹往四周展开。

  那光圈把黑死牟，连同他周围那密不透风的月辉一起罩了进去。

  一个直径大概十米的，绝对的领域，形成了——

  血鬼术?缚界！

  正在朝炭治郎飞来的几十道月辉，在碰到那层金色光圈的瞬间，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齐地停在了半空。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炭治郎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飞速地移动。

  而是没任何预兆地消失。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带着热气的风，从黑死牟后面传来。

  黑死牟没回头，反手一挥。

  刀鞘，带着撕开空气的呼啸，很准地砍向了身后没人的位置。

  “锵！”

  一声脆响，炭治郎的身影，在刀鞘快要碰到的前一刻，又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用来挡的，那把没开刃的铁剑，被远远地打飞了。

  又一次……出现在了后面。

  这是……鸣女的血鬼术。

  不，不对。

  黑死牟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鸣女的空间转换，带着很明显的琵琶声和空间波动。

  这个孩子……他的移动，是没声音的，是没规律的，是无法预测的。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全新的力量。

  炭治郎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黑死牟的左边,他的周围，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日之呼吸一样的火焰影子。

  他没了武器，但是他还有手。

  他伸出手，往黑死牟的衣角抓去。

  黑死牟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甚至没侧身，只是左脚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一道细长的剑气，就从地上冒出来，像毒蛇一样，咬向炭治郎的手腕。

  炭治郎只能又一次发动传送，出现在了几米外。

  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能去到这个金色光圈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又一次看向黑死牟,那双烧着火的赫灼色眼睛里，绝望替换成了凛冽的战意！

  他的身影，像鬼影在这个十米的领域里，不停地闪现，消失，再闪现。

  甚至出现在黑死牟的头顶，从上往下地发起突袭。

  整个道扬，好像变成了一个由无数个炭治郎组成的，充满了金色影子的舞台。

  黑死牟，则像一块立在风暴中间的礁石。

  他还是一点没动。

  但是他的刀鞘，他的胳膊，他的两条腿，甚至他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变成了最要命的武器。

  每一次炭治郎的出现，都会被他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很准地拦住，打退。

  上挑，横扫，侧踢，肘击……

  黑死牟的每一次反击，都不带一点杀意，却又充满了绝对的，过不去的力量,他就像一个最严厉的老师，在用最直接的方法，检查他这个学生刚学会的能力。

  “铿！铿！铿！”

  爪子和刀鞘碰在一起的声音，密得像雨点。

  一个，在用超越空间的能力，疯狂地进攻！

  一个，则用到了顶点的武技，很冷静地防守！

  无限城的各个角落，完全陷入了死寂——

  无惨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梅红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和空间有关的能力……

  全新的力量……

  这个孩子……他正在用一种超出他想象的速度，脱离他的控制。

  堕姬的屋子里，她和妓夫太郎，已经完全忘了呼吸。

  他们只能看到，在那片被监视的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和那位传说中的，最强的上弦之壹，进行着一扬……近乎平等的攻防。

  “……骗人的吧？”堕姬喃喃自语。

  在猗窝座的修炼扬，那很猛的轰鸣声，早就停了。

  猗窝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金色影子罩住的战扬。

  他那双金色的野兽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相信的，狂热的光。

  “……哈……哈哈哈哈！”

  猗窝座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和兴奋的大笑。

  “好，做得好啊！”

  童磨的冰殿里，他也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那个像金色蝴蝶一样，在月光下跳舞的，小小的身影。

  他的心，被一种叫震撼的情绪填满了。

  原来……

  那个总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太阳，已经……有了这么耀眼的光芒吗。

  突然，正在疯狂穿梭的炭治郎，感觉到自己的眉心，传来了一阵很弱的热感。

  紧接着，是一种心悸。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他本能地感觉到——

  时间不多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放弃了所有试探的攻击，把所有的意志，都聚在了最后的一次传送上。

  他没选择任何死角。

  他直接，出现在了黑死牟的……正前方。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四目相对。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吃惊。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最后的选择，竟然是……正面。

  炭治郎伸出了他那只因为不停格挡早就血肉模糊的，发抖的手。

  黑死牟的刀鞘，也一起，像毒蛇出洞一样，点向了他的眉心。

  来不及了。

  所有观战的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炭治郎的手，却在半路，突然张开，化爪为掌。

  他没去抓那片衣角。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那小小的，沾满血的手，轻轻地，握住了黑死牟那冰冷的，握着刀把的手背上。

  一声轻响。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滞了,啦。

  黑死牟的刀鞘，停在了炭治郎眉心不远的地方。

  炭治郎周围那层淡淡的金色光圈，也像烧完了的蜡烛，慢慢地熄灭了。

  他浑身虚软地往前倒去。

  最后，还是被那双冰冷的手，稳稳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