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堕姬
作者:善待二旬老人
当他回到自己那间空屋子时,猗窝座已经像一尊不说话的石像,在那里等了很久,啦。
那天的后续训练,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严厉。
炭治郎没抱怨,只是默默地受着,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逼到极限,啦,因为他心里那杆叫选择的天平,已经有了清楚的倾斜,啦。
他需要力量。
不是为了玩乐,而是为了一天,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他看重的一切。
不管是无限城里这些笨拙的家人,还是外面世界那些善良的人。
无惨,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炭治郎身上那股越来越坚定的气息,看着猗窝座那更投入的教导,看着童磨那越来越频繁的探望。
他那份因为失控产生的不高兴,慢慢地被一种更深的,像棋手一样的冷酷代替了。
他决定暂时不干涉。
他要看看,这些不受控制的感情,到底会把这盘棋,引向哪里。
这天下午,当炭治郎做完猗窝座的体能训练,正准备开始黑死牟布置的挥刀练习时,一个没想到的客人,闯进了他的屋子。
“喂,你就是那个被大家都在说的小少爷吗?”
伴着一阵首饰叮当的响声,一个穿着好看花魁衣服,长得美得近乎妖的少女,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是上弦之陆,堕姬。
她两手叉腰,用那双印着陆字的翠绿色眼睛,挑剔地,甚至是敌视地,上下看着炭治郎。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瘦瘦的,像根豆芽菜,真搞不懂猗窝座阁下和童磨大人为什么会为了你这种小鬼争来争去。”
炭治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能从这个漂亮的鬼姐姐身上,闻到一股很强烈的,混着嫉妒,好奇和一点……寂寞的复杂味道。
“你好,”炭治郎放下木刀,对着她,有礼貌地行了个礼。
他这副不卑不亢的,小大人一样的沉稳样子,好像让堕姬更不爽了。
“你那是什么态度,见到上位的鬼,就该跪下才对。”她不满意地嚷嚷着。
就在这时候,一个沙哑的,阴冷的声音,从堕姬的后面,幽幽地响了。
“妹妹……”
妓夫太郎那像螳螂一样又干又瘦的身影,从堕姬的后背慢慢地浮现。
堕姬听到哥哥的声音,脸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换成了一种小孩子一样的,对哥哥的依赖,
“哥哥你看他,我可是上弦六欸,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好!”
炭治郎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对奇怪的兄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除了童磨和猗窝座之外的上弦。
他发现,这对兄妹的味道,是完全缠在一起的,堕姬的味道里,有妓夫太郎的阴冷,妓夫太郎的味道里,也有堕姬的艳丽,他们就像一棵一起长的,扭曲的树,谁都离不开谁。
就在这时候,炭治郎的眼角,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在妓夫太郎那驼着的,丑陋的后背上,好像……还趴着一个半透明的,淡淡的影子。
那影子很模糊,像一团随时会散的雾,看不清长相,也分不出男女,它只是安静地,难过地,趴在那儿,好像已经被压了几百年。
炭治郎眨了眨眼,再看过去,那影子又没了。
是错觉吗。
“看什么看,”堕姬注意到了炭治郎那一瞬间的走神,马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了,“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哥哥。”
她说着,腰上的几条缎带就如同活了的毒蛇,撕开空气,带着很厉害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炭治郎袭来,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炭治郎的眼神一下子就变锐利了。
他没硬拼,他想起了黑死牟的教导,不要用眼睛去看,要去感受。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嗅觉和听觉上。
他能“听”到每条缎带划破空气时,那很细的轨迹变化。
他能“闻”到每条缎带上,那属于堕姬的,又生气又着急的味道。
他的身体动了。
他没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贴着地滑行的姿势,一下子就闯进了缎带攻击的内圈死角。
紧接着,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像没骨头的柳絮,在几条缎带交织成的,致命的笼子里,很轻松地闪躲着。
他每次侧身,都正好让缎带的边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他每次弯腰,都准准地避开了从头顶罩下来的天罗地网。
堕姬越打越心慌。
她发现,自己很得意的,从没失手过的缎带攻击,在这个小鬼面前,竟然……完全没用了,他就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不管她怎么收紧包围,都碰不到他一点。
“妹妹,他好像……不太一样呢……”
妓夫太郎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病态的兴奋,从她背后响起,“让哥哥也来陪他玩玩吧。”
话刚说完,两道像弯月一样的,带着剧毒的血色斩击,就悄悄地,从堕姬的肋下飞出来,用一种很刁钻的角度,袭向了炭治郎的后心和脖子。
这是来自缎带和血镰的双重夹击。
炭治郎心里一紧,他能闻到那血镰上,能一下子麻痹神经的剧毒味道。
他知道,不能再躲了。
就在那很危险的时候,他猛地扭转身体,不再闪避,反而迎着攻击,用一种像自杀一样的姿态,冲向了堕姬本人。
堕姬和妓夫太郎都呆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小鬼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但是炭治郎的目标,不是攻击。
他只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自己送进了唯一一个,妓夫太郎绝对不会打的安全区,堕姬的怀里。
他整个人,像一只回巢的小鸟,撞进了堕姬那虽然冰冷,但是带了点软香的怀里。
妓夫太郎那快要碰到炭治郎后背的血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很僵硬的弧线,硬生生地停了。
堕姬的缎带,也好像失去了控制,软软地垂在了地上。
“你……你干什么,”堕姬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活了几百年,除了哥哥,还从没和任何男的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发现这个小鬼,只是把脸埋在她的和服里,用一种很轻,很闷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们一直在保护彼此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这对兄妹心里那扇门。
他们的攻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存在。
“……胡说,”堕姬的嘴上还在硬撑,但是推着炭治郎胸口的手,却不知为何,松开了力气。
炭治郎从她怀里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赫灼色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你的头发……乱了。”
炭治郎小声说。
他没再理这对兄妹僵硬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那把童磨送给他的,无用的木梳。
他绕到了堕姬的身后。
这一次,堕姬没再躲,也没再攻击,她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那个孩子,把那把带着微凉感觉的木梳,轻轻地,贴上了自己的长发。
木梳划过长发的感觉,很轻,很柔。
带着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陌生的暖意。
妓夫太郎也沉默了。
他那双总充满了嫉妒和恨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困惑。
他看着自己那个总骄纵,任性,暴躁的妹妹,这时候,却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安安静静地,甚至是乖巧地,站在那个小鬼的身前,一动不动。
他看到妹妹脸上那从没有过的,放松的,甚至是……享受的表情。
他那只已经抬起的,像镰刀一样锋利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在炭治郎的屋子外,
猗窝座很烦躁地来回走着,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屋子里刚才爆发出打斗的气息,但是那气息很快又平息了,变成了一种他想不通的,安静的氛围。
“哎呀呀我说,猗窝座阁下~”童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旁边,他笑嘻嘻地用扇子遮着嘴,“你不进去看看吗,我可是很好奇,堕姬那个小姑娘,会怎么‘欺负’炭治郎呢~”
“哼,那种水平的家伙,还伤不了他。”猗窝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那扇关着的门。
在更深的黑暗里,无惨也通过血液的联系,看着这扬闹剧。
他看着炭治郎用一种想不通的方式,化解了上弦之陆的联手攻击。
他看着那个孩子,用一把最普通的木梳,安抚了一头暴躁的母兽。
他有了一种“果然是这样”的,对炭治郎特殊性的再确认。
但是也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不高兴。
那种感觉,好像,自己花园里那朵最特别的,只准自己看的花,被花园里的其他虫子,也发现了它的美丽。
虽然那些虫子不敢摘,但是……
还让他感到了一点地盘被侵犯的不快。
“好了,”
炭治郎梳完了最后一下,退后一步,看着那头又变得柔顺光滑的长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纯粹的笑。
堕姬慢慢地回过头,她看着炭治郎脸上那个没一点杂质的笑,心里,涌起一股很陌生的,酸酸的情绪。
“……多管闲事,”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大喊大叫。
“家人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吧。”炭治郎理所当然地说。
“家人……”堕姬和妓夫太郎一起呆住了。
“嗯,”炭治郎点了点头,那双赫灼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山里的溪水,“虽然猗窝座先生总很凶,童磨先生总很吵,黑死牟老师总很严厉……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们,但是我能闻到你们没有恶意。”
“对我来说,”他看着眼前这对扭曲地一起活着的兄妹,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家人,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扔掉对方的人吧。”
“就像……你们一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了堕姬和妓夫太郎的心脏。
他们想起了还是人时,那个很冷的,下着大雪的晚上。
想起了他们是怎么被世人讨厌,被火烧,最后在绝望里,互相抱着,等死。
是啊……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扔掉对方。
这不就是……他们兄妹的羁绊吗。
妓夫太郎的身影,慢慢地,又沉进了堕姬的后背。
堕姬没再说话,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炭治郎一眼,转身,很快地走了,只是那背影,不再像来时那么气势汹汹,反而带了点……像逃跑一样的仓促。
炭治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妓夫太郎刚才在的位置。
那个半透明的,难过的影子,好像……比刚才淡了一点。
他开始觉得,自己能看到的那些东西,或许不是错觉。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