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恢复
作者:善待二旬老人
直到窗外假的夜色,开始亮起一点由鸣女控制的晨光时,他才慢慢地站起来。
那只一直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因为他的动作松开了。
无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抓得有点皱的衣角,又看了一眼床上还睡着的孩子,梅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复杂的波澜。
他没再停留,身影融进了早上的影子里,毫无声息地走了。
黑死牟动身的一瞬间,猗窝座也一起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
那股属于上弦之壹的,冰冷又锐利的气息,正在往炭治郎的屋子移动。
他想干什么?
猗窝座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他搞不懂黑死牟。那个男人,强大,古板,对自己和别人的要求都严到极致,他对炭治郎的教导,与其说是培养,不如说是一扬不停的打磨,好像要把那块璞玉上所有不合规矩的角,都一个个地削掉。
现在,在那个小鬼刚经历了一扬生死危险,生命气息弱得像风里的蜡烛时,黑死牟过去,是要继续他那套残酷的教导,还是……
猗窝座不敢再往下想。
他猛地从地上一跳而起,身影变成一道红色的影子,紧跟着黑死牟的气息,向炭治郎的屋子冲去。
他不能让那个小鬼,在这么虚弱的时候,再受伤害。
就算,那份伤害,来自同为上弦的,他名义上的同伴。
但是,当他悄悄地落在炭治郎屋子外的柱子上,透过门缝往里看时,看到的,却是一幅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无比安静的画面。
屋子里,炭治郎还睡着。他那发白的脸上,还留着没干的泪痕,呼吸很弱,但是很平稳。
黑死牟,没像他想的那样,去打扰那个睡着的孩子。
他只是像一尊不说话的石像,跪坐在屋子最远的角落里,一动不动,那六只本该充满了剑意的眼睛,这时候却只是安静地,复杂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缩在床上的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也没平时的严厉。
只有一种……猗窝座看不懂的,好像跨了几百年时间的迷茫。
猗窝座皱了皱眉,他搞不懂。
但是他最少确认了一件事,黑死牟,暂时没坏心思。
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身影又一次融进了黑暗。
他决定,先让那个小鬼,好好地歇一下。
炭治郎这一觉,睡了很久。
当炭治郎又一次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不是无惨那冰冷的眼神,也不是黑死牟那让人窒息的剑压。
而是一股……浓郁的,混着肉香和焦糊味的,奇怪的味道。
他撑起身体,身体因为虚弱微微地晃着,啦,他看到猗窝座正盘腿坐在不远的地板上,那双金色的野兽眼睛,正专注地,甚至可以说是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一堆火,啦。
火堆是由无限城里那些被他打碎的,好看的木家具的碎块堆成的。火上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铁棍,架着一只被烤得外焦里生的……兔子?
“……猗窝座先生,”炭治郎发出沙哑的,带着一点困惑的声音。
猗窝座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炭治郎醒了,脸上那股不耐烦的神情好像淡了一些。
“醒了,醒了就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两根捡来的木棍,很笨拙地翻着那只已经被他烤得没法看的兔子,他好像不太会控制火,兔子的皮已经黑得像炭,但是里面的肉,还带着血丝……
“这是……”
“吃的,”猗窝座说得很简单,他撕下一条烤得最黑的兔腿,扔到了炭治郎的面前,“吃了它。”
炭治郎看着那块散发着焦味的肉,有一种生理上的反胃,
黑死牟给他饭团,他能吃,但是这种带着野兽生命气息的血肉,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强烈的排斥,
“我……吃不了这个,”
“我知道,”猗窝座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炭治郎面前,从上往下地俯视着他,
“无惨大人的血,能让你活……但是,那不是你的力量,那是别人的东西。”
“靠别人的东西的家伙,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
“真正的强者,要学会从天地万物里,吸取属于自己的力量,不管是野兽的血肉,还是山里的溪水,甚至是脚下的土。你要用你自己的身体,去感觉,去吸收,去把它们,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他说着一套炭治郎完全听不懂的,属于他自己的武道道理。
炭治郎呆呆地听着,他看着猗窝座那双烧着纯粹信念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块烤焦的兔腿。
他大概明白了。
猗窝座先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教自己。
虽然这种方式,很笨,甚至有点可笑,
但是那份藏在粗暴言行下的,真诚的关心,却是炭治郎能清楚地闻到的。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块兔腿。
他没吃,
他只是把那块还带着热气的,烤焦的肉,捧在手心,对着眼前这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您,猗窝座先生。”
猗窝座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孩子脸上,那像刚升起的太阳一样温暖的笑,和他那双因为高兴弯成了月牙的,清澈的赫灼色眼睛。
他那颗早就被战斗和杀戮填满的心,没由来地跳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无法理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钻出来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转开了脸。
“……吵死了。”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耳根上,却有了一点很难发现的红晕。
从那天开始,猗窝座就名正言顺地,插手了炭治郎的恢复训练。
他不再让炭治郎只是躺着。
“起来,”
“绕着这个地方,跑一百圈,”
“做不到,那就做到能做到为止。”
训练刚开始,炭治郎的身体虚弱到极点,他跑了不到二十圈,就两腿发软,摔在地上,很费力地喘着气,眼前都开始发黑。
“站起来。”猗窝座的声音,没一点同情。
炭治郎咬着牙,用发抖的胳膊,撑着地板,想重新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没力气倒下。
他想起了黑死牟老师的训练,那是一种外在的,疼痛的磨练。
猗窝座先生的训练,则是一种内在的,榨干最后一点力气的,意志上的折磨。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猗窝座蹲了下来。
他没去扶他,只是把他那布满花纹的,像铁一样硬的手,按在了炭治郎的后心。
“感觉你的呼吸。”猗窝座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又沉又稳,“你的身体里,有一团火,别让它灭了,让它烧起来,烧遍你的手脚身体,那才是……你自己的力量。”
炭治郎愣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照着猗窝座的引导,努力地去感觉,他想起了父亲教他的火之神神乐,想起了那种特别的,能让身体变轻的呼吸节奏。
慢慢地,一股微弱的,灼热的气流从他胸口深处升了起来。
那股气流,流过他酸胀的肌肉,流过他酸痛的骨头,带来了一丝全新的力量。
他撑着地板的手,不抖了。
他慢慢地,又一次站了起来。
猗窝座松开了手,没出声地退到了一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混着“果然是这样”和“孺子可教”的称赞。
从害怕和抗拒,到慢慢理解。
他的训练,不再是被动地受着。
他会在每一次没力气时,去想怎么让呼吸更有效率,他会在每一次跑的时候,去感觉肌肉的每一次发力。
他的身体,用一种更扎实,更稳固的方式,很快地变强。
猗窝座,也总会在训练之后,换着花样地,从外面带回一些吃的。
有时候,是一条烤得半生不熟的鱼。
有时候,是一些他从山里摘的,不知道名字的,味道很苦的野果。
炭治郎一次都没吃过那些肉,但是他会把那些野果,小心地洗干净,然后很笨拙地,小口小口地,吃下去一点,
味道不好,也不能缓解他对血的渴望。
但是他每一次,都会在吃完后,真诚地,对猗窝座说一声谢谢。
猗窝座,也每一次,都会在听到那声谢谢后,很烦躁地转开脸。
无限城里的其他鬼,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上弦之叁,每天很高兴地,玩着这种“喂食”和“被感谢”的,无聊的游戏。
在最深的黑暗里,无惨也通过血液的联系,看到了这一切。
他没阻止。
他发现,猗窝座的物理训练,确实能比他的血,更有效地激发出炭治郎的潜力。
黑死牟也在自己的道扬,感觉到了这一切。
他感觉到,炭治郎的呼吸,在这种训练下,变得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这种最原始的锤炼,对打好基础,确实有必要。
炭治郎的恢复训练,就在这种很奇怪的,被多方远程看着的氛围里,继续着。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打破了这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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