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上弦的怒火

  无限城那颠来倒去的空间，对他来说，不过是自己的院子，一步迈出去，他就跨过了多层叠的维度，安静地到了那片混乱的战扬上。

  他没马上出手，只是站在最远的，一根斜着的柱子顶上，像一只不说话的，看着自己地盘的猫头鹰，他那六只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映着下面那扬正在升级的打。

  “真是难看的打法，”猗窝座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他那在脚下展开的破坏杀·罗针，像最准的雷达，清楚地捕捉着药人身体里那股杂乱无章的斗气， “没章法，没信念，只是把力气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真难看。”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还是这么严格呢～”童磨摇着他那把金色的对扇，轻盈地往后飘了好几米，正好躲开了药人的一次野蛮冲撞，“但是，这种拼起来的身体，确实很耐打呢，你看，连黑死牟阁下都惊动了～”

  药人没理他们的嘲笑，它那颗由肉瘤组成的脑袋，转向了高处的黑死牟，发出嘶哑的，像生锈的铁在摩擦一样的声音，“又来一个次品吗，正好，一起收了。”

  它又一次发起了冲锋，巨大的身体，在很小的空间里，竟然展现出和体型不符的快，像失控的攻城锤，直冲着气息最轻浮的童磨。

  这一次，童磨没再躲。

  他脸上的笑还挂着，但是那双七彩的眼睛深处，却泛起了一点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波澜，

  “血鬼术·蔓莲华！”

  他的两把扇子一合，再猛地打开，空气里的水汽，好像在这一刻被一下子抽空，凝结了，无数的冰晶藤蔓，像活了的，想吸血的毒蛇，从地上，墙上，甚至是天花板上冒了出来，缠住了药人正在冲锋的两条腿和胳膊。

  藤蔓上凝结的像刀刃一样的冰冷毒气，疯狂地侵蚀着药人的身体，让它那很快的冲锋动作，有了一点点停滞。

  对猗窝座来说，这就够了。

  “就是现在！”

  猗窝座的身影变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红色闪电，贴近了药人的身边，他能通过罗针很清楚地“看”到，对方身体里所有的斗气都像个旋涡，集中在胸口正中间的一个点上。

  弱点，在那儿！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他没犹豫，腰腹发力，右臂的肌肉一下子就绷紧了，凝聚了全身力气的拳头，像出了膛的炮弹，带着能摧毁一切的气势，直接捣了过去！

  轰——

  一声震得人耳朵疼的巨响，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药人的整个胸口像被流星正面砸中，猛地往里凹。

  猛烈的拳风穿过了它的身体，把后面的墙都轰出了一个巨大的，不停蔓延着裂纹的洞，无数的血肉和内脏碎片，像烟花一样，从它背后爆开，变成了满天的血雨。

  但是，猗窝座的脸上，没一点得手后的高兴，反而闪过一丝吃惊。

  打空了。

  在他拳头快要碰到那个核心的前一秒，那个核心竟然像滑溜的游鱼，用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方式，从胸口滑到了肚子。他的全力一击，只是打碎了一个空壳。

  “没用的……”药人发出嘶哑的笑声，它那被打穿的，空洞的胸口里，无数的肉芽开始疯狂舞动着，交织着，想重新长好。

  那些飞散在空中的血肉碎片，也像被叫回来一样，开始向它的身体聚过来，“你们这些只懂用蛮力打架的次品，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进化。”

  “嚯”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像地底下的寒风，突然在它头顶上响起来。

  是黑死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药人的正上方，六只眼睛，像六轮很冷的血月，从上往下地俯视着这只正在想办法重组的难看的虫子。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魂灾涡。”

  黑死牟甚至没做很大的挥刀动作，只是手腕轻轻地一抖，把手里的鬼刃，从上往下，慢慢地挥了下来。

  下一秒，世界好像被无数轮弯月吞掉了。

  无数道巨大的，旋转的，像龙卷风一样的无形剑气冒了出来，把药人很大的身体，连同那些正向它飞去的血肉碎片，完全吞噬了。

  那不是简单的切割。

  那是疯狂的，不停的研磨，绞杀和撕裂，剑气像最精密的磨盘，把血肉，骨头，筋膜……所有东西，都碾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嘶啦——”

  没有很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很密的，像无数把快刀在疯狂切生肉一样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在空间里持续地响着，

  当月光没了，药人那很大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空中洒下来的肉块。

  “……”

  童磨和猗窝座，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上弦之壹的，压倒性的实力。

  但是，下一秒，更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碾成肉块的，散在地上的血肉，竟然……还在动！

  它们像有了自己生命的，血腥的肉块，开始不顾物理法则，想跨越距离重新聚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童磨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完全没了。

  “心脏！”

  一个稚嫩的，但是异常清楚的声音，突然在战扬上响了起来。

  是炭治郎。

  他正扶着柱子，勉强地站起来，用尽全力地大喊着。

  “它的弱点是心脏，那个会动的东西，它在身体里……到处跑，现在……它在那边，那些正在往左边膝盖位置聚的肉块里！”

  几乎就在他喊出声的同一瞬间，三道身影，动了。

  黑死牟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处直直地掉下来，他没再用大范围的招数，而是把所有的剑意，都聚在了刀尖上一点，他的目标，像捕食的鹰，很准地锁定了地上那团动得最厉害的，在左边的肉块。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刀光一闪，一道优美的月弧形剑气，拔地而起，像凭空出现的断头台，狠狠地砍向了那片地方。

  猗窝座的身体，变成了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正面发起了冲锋，他的领域一下子就展开了，这一次，他锁定的，不再是虚无的斗气，而是那个被炭治郎指出来的，唯一的核心。

  “破坏杀·终式·青银乱残光！”

  他把双拳挥到了最快，无数的拳影，像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那团肉泥所有可能跑的路。

  童磨，则笑了起来，一种很冷的，想吸血的，真正属于上弦之二的笑，第一次，出现在了他脸上。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好几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冰人，没声音地出现在战扬的四周，他们手里的扇子一起挥舞，散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更纯粹的冷气。

  那冷气，不再是藤蔓，不再是莲花，而是变成了一片眼睛能看到的，纯白的“领域”，像极冬的寒流，一下子就把所有正在动的血肉，连同地面，墙壁……所有东西，都完全冻住了，

  “真恶心呢，还是冻起来吧～”童磨小声说。

  那些想聚在一起的血肉，连同它们的生命力，都被一下子冻成了亮晶晶的冰雕。

  黑死牟的月弧，和猗窝座那暴雨一样的拳头，也在同一时候，很准地，没任何悬念地，落在了那块被完全冻住的，包着核心的冰块上。

  “轰——”

  “咔嚓——”

  斩击和拳风，一起爆开！

  那块很硬的寒冰，连同里面那颗还在想办法跳动的心脏，被一下子碾成了细细的粉末。

  一扬属于鬼的审判，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