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表白

  容妄因似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识，身体痛苦地蜷缩着，不住地痉挛。

  喉咙里发出断续的，破碎的呻吟。

  安宁跪倒在他身边，心脏狂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必须立刻阻止能量的进一步暴走，否则不仅他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这异常的波动也可能穿透墙壁被外界更精密的仪器侦测到，一切都完了。

  她伸出手，在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她犹豫了。

  万一他此刻突然恢复一丝意识，睁开眼看到她的动作怎么办？

  黑暗中，她看不清容妄因的脸，只能听到他痛苦的喘息和感受到那股越来越狂暴，以及仿佛要撕裂一切的能量乱流。

  不能再等了！

  她一咬牙，迅速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毫不犹豫地覆盖在了容妄因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大部分面容。

  布料隔绝了微弱的光线，也隔绝了任何他可能突然睁眼看到她的可能性。

  她屏住呼吸，不再有丝毫迟疑，一只手摸索着，穿过外套的下缘，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直接贴上了他剧烈起伏的滚烫胸口。

  肌肤相触的刹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混乱狂暴的能量，且充满了痛苦。

  平息它，净化它，像之前一样，必须成功！

  安宁闭上双眼。

  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最坚韧也最温柔的水流，无声地渗入那狂暴的乱流之中。

  抚平那些尖锐的带着黑暗情绪的能量情绪，将走向毁灭的倾向一点点扭转和安抚。

  她能感觉到容妄因身体的痉挛在逐渐减轻，痛苦的呻吟微弱下去，胸口那骇人的起伏慢慢平缓。

  那股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扬，开始一点点收敛、平息、回归某种脆弱的平衡。

  在能量进入容妄因身体的那一刻，安宁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似乎是一些幻影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来不及细想。

  黑暗中，安宁全神贯注，这一次的消耗明显比之前大得多，精神上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被她外套遮盖的容妄因脸上，在无人得见的织物之下，在意识逐渐从痛苦深渊浮起，感受到那熟悉而令人战栗的“净化”力量正温柔又强势地抚平他一切混乱的瞬间。

  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充满餍足的弧度。

  一切痛苦都是预先支付的代价。

  而她的触碰，她的关注，她的力量，正是他预期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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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1805室内，最后一丝狂暴的能量涟漪终于彻底平息。

  安宁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盖在容妄因脸上的外套随着他呼吸的逐渐平稳而微微起伏。

  安宁想要迅速离开。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的手从布料下伸出，有些无力地抓住了外套的边缘，缓缓将它从脸上拉下。

  昏暗中，正要起身的安宁对上了容妄因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痛苦和混乱已经褪去，但并未恢复成平日那种温和清澈的模样。

  他脸上还残留着冷汗的痕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侧着头看着她，目光专注得令人心悸。

  “安宁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您又救了我。”

  安宁震惊的看着他，她本以为容妄因会像之前的封禹一样陷入昏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容妄因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撑着地面，有些吃力地慢慢坐起身，动作间依旧带着虚弱感，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安宁的脸。

  他靠着背后的矮柜，与安宁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在昏暗中相对。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服务中心那次，我知道，都是您，不是巧合。”浅棕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仿佛能穿透人心。

  “您能....平息混乱，以一种我无法理解，但无比有效的方式。”

  安宁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陷入掌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发现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别紧张，”容妄因仿佛看穿了她的慌乱，他轻轻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不会说出去的，因为...”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我也有秘密。”

  安宁一怔，警惕地看着他。

  容妄因抬起头，重新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坦然，有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的苦涩。

  “我的能力....也并非资料上显示的D级能量感知变异型那么简单。”

  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沉重。

  “我可以做到一些超出常规感知的事情，但这能力并不稳定，就像您刚才看到的，很容易失控暴走，带来痛苦，也带来危险，所以我必须隐藏，伪装成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低阶能力者，去夜校，努力表现正常，都是伪装的一部分。”

  许多能力者因为能力特殊或不稳定而选择隐藏，在外环区并不算极其罕见

  安宁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但容妄因主动暴露自己的秘密，确实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她的紧张。

  她也确实感到这个少年的不寻常，只是一直不想扯上关系。

  秘密交换秘密，似乎是一种脆弱的平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安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因为..”容妄因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灼热不容错辨的情感，那情感如此真挚。

  “因为我无法再继续只是作为一个需要帮助的邻居，看着您。”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

  “从第一次您帮我穏定下来开始，我就无法控制地关注您，您的美丽，您的善良，还有您隐藏起来的不可思议的力量都让我着迷。”

  他向前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脸离得很近，安宁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容妄因忽然顿了顿，鼻间微微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您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