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上掉馅饼

  安宁在搜索引擎上快速搜索“伊索市扬”“治愈者”等字眼。

  “伊索市扬”就是一个城市边缘的市扬，并不出名，而且是低等人中的低等人才回去的地方，因为那里能换到一些兽人族的新奇东西，而联邦是人本位。

  半人半兽的生物，自然不受待见。

  安宁没见过兽人，但听说他们有些凶暴。

  安宁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位置，看向下一个词条。

  “治愈者”信息似乎被什么限制了，只能搜索到一些零星的小道传闻，安宁皱了皱眉。

  林小圆凑在安宁的工位旁，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羡慕。

  “安宁，你看见苏珊今天戴的那条项链了吗？能量结晶的！虽然只是最低档的增幅型，但也要好几百信用点呢！”林小圆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向往。

  “是她新匹配到的对象送的，比之前那个还要好！听说匹配度有75%，对方是C级的材料硬化能力者，在城规局做技术员，收入稳定！”

  苏珊今天的确容光焕发，原本就注重打扮的她，此刻更是将那条闪烁着微光的项链露在制服领口外。

  几个女同事围着她，她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得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的一点心意，匹配度也就还行吧，主要是人看着还算踏实。”

  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是真实的。

  “真好啊...”林小圆托着腮，眼神有些飘忽。

  “匹配度这么高，对象等级也不错，苏珊这下算是熬出头了。”

  安宁点点头，迅速清理自己的所有搜索痕迹，安静地吃着自带的最便宜的那种合成营养膏。

  苏珊不坏，只是要强，喜欢比较，把外在的评价和条件看得很重。

  这也是外环区很多年轻女性的生存态度的缩影，在狭窄的上升通道里，抓住一切能证明自己过得好的符号这并没有错。

  “你说，我到时候会匹配到什么样的人啊？”林小圆喃喃自语，眼神里交织着期待与不安，“只要能有个D+，性格好点，踏实过日子的，我就知足了。”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透露出对未来那点微薄又忐忑的期盼。

  安宁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咀嚼着口中粗糙的食物。

  匹配，结婚，和一个陌生男人绑定一生。

  这个念头每次浮现，都让她胃部微微抽搐。

  但另一个模糊的念头也在盘旋。

  如果对象是个像林小圆说的那样，等级不高但人老实，不过分探究她，甚至因为职业关系，而有较高“意外”风险呢？比如危险的边境巡逻或前线部队。

  那是不是也算一种出路？

  至少短期内，她或许能有一方屋檐，而长远的“自由”，也并非完全无望。

  毕竟，最近的新闻里，关于边境虫族活动频繁，军方增调人员的消息越来越多了。

  就在她思绪飘忽时，手腕上老旧的身份手环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同时屏幕自动亮起，浮现出联邦人口管理局的官方徽记。

  【通知：尊敬的安宁女士，您的生育匹配程序已基于前期预筛选信息及社会综合评估，完成初步对象遴选。】

  【匹配对象：林塔】

  【对象等级：C+】

  【所属家族：封氏（远支）】

  【当前职务：联邦第三舰队后勤部中尉】

  【匹配度：待评估】

  【备注：基于您的E级评级，本次匹配适用“基因补偿优化条款”，已为您优先筛选评级高于您的对象。请珍惜此次匹配机会。】

  【请于三个工作日内与匹配对象协调首次会面事宜。】

  冰冷的文字一行行跳出，映在安宁有些怔然的眼底。

  C+？封氏远支？舰队中尉？

  每一个词，都和她预想中的“D级或E级普通职员”天差地别。

  这甚至比她之前在预筛选系统里胡乱填写的那些“S级”、“将官”更为荒谬，因为那是她故意为之的荒诞，而眼前这条通知，却是冰冷系统发出看似真实的“恩赐”。

  基因补偿优化条款？因为她是最低等的E级，所以“幸运”地得到了一个C+级的“补偿”？还是封氏远支？

  虽说进入匹配系统开始就随时可能随机分配对象了，但是因为安宁的填写的荒诞筛选条件，按道理会在她做完人工心理评估之后再进行分配。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更深的疑虑涌上心头。

  C+，封氏关联，军方背景……

  这简直是底层女性白日梦里都不敢细想的“馅饼”。

  “怎么了安宁？脸色这么怪？”林小圆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看她的手环屏幕。

  下一秒，林小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C+？！封氏？！中尉？！安宁！你、你这是撞了什么大运啊？！我的天！”她的惊呼引来了旁边几个同事的侧目。

  苏珊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安宁的手环屏幕上，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即撇了撇嘴，扭过头去，假装整理自己桌上的文件，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嘁，C+又怎么样，还不知道是不是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那种。”

  她没说完，但那种酸溜溜又带着点刻意的贬低很明显。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转回来，快速扫了安宁一眼，语气硬邦邦地补充：“……不过，总归是好事，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安宁却无暇顾及她别扭的话语，只有更深的茫然和疑虑。

  或者，真的只是系统出了错？一个C+的军官……军官……

  那个冰冷算计的念头再次浮现，军官，尤其是舰队系统，根据新闻，近期确实不太平。

  如果……如果这个人真的像资料上看起来那么“标准”，或许并非完全不能接触？

  而且，比起完全未知可能充满探究欲的对象，一个可能因职务而存在高风险的对象，对她隐藏秘密而言，说不定反而是种掩护？

  这想法让她心头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她什么时候开始，竟要用这种角度来权衡自己的未来了？

  就在这时，手环再次震动，一条新的私人讯息接入，来源是一个陌生号码。

  【安宁女士，您好，我是林塔，很荣幸通过系统与您匹配，不知您今晚是否方便？我想邀请您共进晚餐，以便互相了解，地点可由您定，任何您觉得舒适的地方都可以，期待您的回复。——林塔】

  讯息措辞礼貌得体，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

  “他约你见面了？今晚？”林小圆比安宁还急，抓住她的胳膊摇晃，“快去啊安宁！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去！”

  苏珊也竖起了耳朵，虽然没再转头，但整理文件的动作慢了下来。

  安宁看着那行字，心中天人交战。

  她能不去吗？拒绝首次会面，意味着自动放弃匹配，可能面临信用惩罚，也并不能逃掉后续的匹配。

  如果真的有某种机会呢？哪怕那机会是建立在对方的职业风险上。

  她深吸一口气，在苏珊状似不在意实则偷瞄，林小圆急切期待的目光中，回复了那条讯息：

  【好的，地点定在外环区第七街的“老地方”简餐店，晚上七点可以吗？】

  她选了一个外环区最普通，价格最廉价的平民餐厅。

  回复很快就来了：

  【好的，十分感谢。第七街‘老地方’简餐店，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达。期待与您见面。——林塔】

  似乎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嫌弃，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堪称寒酸的见面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