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匹配对象
作者:管我西红柿
他抬起了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杯壁,最终,停留在了杯沿那抹湿润的痕迹旁。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变得轻微而绵长,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静默片刻,似乎是用手指确认够了,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唇无比精准轻柔,近乎虔诚的,贴上了杯沿。
确切地说,是贴上了安宁刚才嘴唇触碰过的那个位置。
微凉的陶瓷,混合着属于她的极其淡薄的温度和可可的甜香,通过唇瓣的神经末梢,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他在品尝她留下的痕迹。
在用这种方式,满足某种无法言说、也绝不该存在的渴望。
是覆盖,是标记。
是某种隐秘的、越界的接触。
“嗬......”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灵魂深处逸出的叹息,几不可间闻。
在那一瞬间,容妄因浅棕色的瞳孔微微扩张,又急剧收缩。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窜入,沿着脊柱攀升,带来一阵短暂却令人战栗的麻痹与快感。
不仅仅是生理的触感,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短暂“连接”与“安抚”。
虽然微弱到近乎幻觉,远不如直接肌肤接触时那种被彻底“理顺”的强烈冲击,但这种间接的,窃取般的触碰,却因为隐秘和禁忌感,反而激起了一种更深层的餍足与渴望。..
这种渴望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计算。
但他只是贴着杯沿,停留了短短两三秒。
随即,他便强迫自己移开了嘴唇。
舌尖无意识地、极快地舔过自己刚才触碰杯沿的下唇,仿佛想留住那一点虚幻的余温与气息。
眼底翻涌的暗潮被强行压下。
他打开水龙头,用清水仔细冲洗了那只杯子,洗掉所有痕迹,然后同样倒扣在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安宁紧闭的卧室门。
眼神明明灭灭,最终归于理智。
他转身离开了厨房,恢复了往常那种清瘦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对着杯子露出近乎痴迷神态的人,只是黑暗投下的一抹错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在心底破土而出,疯狂滋长,再也无法回头。
而在304室内,安宁靠在卧室门后,听到外面大门被带上的轻微“咔嗒”声,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对容妄因释放的微妙好感有所察觉,但是她现在根本就是自身难保,更不要说与异性建立什么暧昧的关系。
她并不知道刚才厨房水槽边发生的那隐秘一幕,只把注意力拉回到那张奇怪的纸条。
这上面的内容就像是有人要引她去某个地方。
但是,治愈者?是什么?
若是一种试探,她独自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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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拂进来,带着凉意。
梦境,对于封临而言,是罕见且不受欢迎的侵入者。
他强大的精神力与冰系能力本应完美掌控包括睡眠在内的一切生理状态,将意识沉入绝对的冷静与黑暗,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微澜。
但今夜不同。
他梦见自己坐在那至高无上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王座冰冷刺骨,寒意渗入骨髓,与他体内的力量同源,却更加死寂。
他身姿笔挺,银发披垂,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冰原,仿佛已这样静坐了千万年。
他无法动弹。
王座本身与他冻结在了一起,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流淌着寒冰力量的血液,都与这象征权柄与孤寂的座椅融为一体。
极致的寒冷从内部蔓延。
时间失去意义,思维缓慢冻结,连“自我”这个概念都仿佛要消散在这无边的冰寒之中。
这是力量的代价,是血脉的诅咒。
就在那冰封即将彻底完成,意识即将沉入永寂的黑暗时。
一股暖意,毫无征兆地,悄然漫延开来。
起初极其细微,如同极地深冬偶然飘落的一片雪花,带着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温凉。
然后,那暖意逐渐清晰,变得柔和而包容,像春日悄然解冻的溪水,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坚固的冰层。
它并不炽热,没有试图粗暴地融化或对抗那万年寒冰。
它只是温柔地包裹上来,渗透进冰封的缝隙。
所过之处,那种与王座融为一体的死寂,竟开始微微松动。
冰层并未崩解,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冻结”状态,被一种奇异的“流动感”替代。
封临甚至能感觉到,那暖意的源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秩序,像最深的海底,包容万物,抚平一切混乱与尖锐。
他在梦中,下意识想要追寻那暖意的来源。
“咔嚓——”
一声仿佛冰晶碎裂的脆响,在意识深处炸开。
封临蓦然睁开眼。
冰蓝色的瞳孔在睁开瞬间,凌厉如出鞘寒刃,寝殿内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
身下是顶级恒温材料制成的卧榻,触感柔软,与梦中的玄冰王座天差地别。
梦境残留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他坐起身,银发流水般滑落肩头。
寝殿内只有模拟的极地夜光幽幽照耀,映得他俊美冰冷的侧脸如同玉雕。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极浅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梦。
到了他这种层次,梦境往往是潜意识或能量波动的映射。
那王座之寒,是他血脉与力量核心的象征。
而那暖意……
脑中倏然闪过一个画面:星环传媒大厦的走廊,墙角边那个低头瑟缩毫不起眼的E级。
那个叫安宁的女人。
他记得她的名字,也记得关于她的零星报告。
净化?
封临对此嗤之以鼻。一个E级蝼蚁,身上或许有些微弱到可笑的净化波动,但那又如何?
真正的强者,依靠的是自身绝对的力量与意志,更遑论从一只蝼蚁身上寻求什么“帮助”或“慰藉”。
他掀开丝被,赤足走下卧榻。冰冷的玉石地面并未让他感到丝毫不适。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冰璃窗前,窗外是永恒飘落的庭雪与幽蓝的冰晶兰。
“来人。”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清晰冰冷。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着银灰侍从服的身影便无声地出现在寝殿门外,躬身等候。
封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冰雪上,语气淡漠,“最近监视的那个E级能力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侍从无声出现,垂首禀报:“殿下,安插的观察哨回报,容家的容妄因似乎对她颇感兴趣,甚至刻意接近。”
封临眼中掠过不满的冷光。
容家还是太敏锐了,几乎垄断联邦医疗资源的他们显然无法绕过这个“异常”。
而容家本就是从没放弃追逐净化者存在的支持派系。
无聊学者的猎奇。
他懒得深究,也无需在意。
但是,即便封临视净化者如蝼蚁,认为那点特殊对真正的强者毫无价值,但这绝不代表他会坐视这只蝼蚁被其他势力,拿去研究和利用。
哪怕是他看不上、视为无物的尘埃,也轮不到别人来捡,更不允许被别人拿来给他添堵。
封临转身,走回室内,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绝对掌控者的冰冷决断。
杀了她。
封临嘴角动了动,却忽然想到那张在屏幕上干净温柔的眼睛。
“她的匹配评估快到了吧。”封临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是的,殿下,大约还有三周。”
封临在书案后坐下,指尖划过光滑冰冷的桌面,“从封氏远支子弟中,选一个评级C级左右、性格平庸、背景干净,易于掌控的,或者,从忠诚度较高的中级军官里挑一个类似条件的人选,确保匹配成功,程序合规。”
侍从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
将安宁匹配给封氏相关成员,既可将其纳入家族间接监管范围,断绝其他势力借此生事的可能,又能确保其‘特殊性’不至流落外间,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况且在联邦婚姻里的女性也不过是男人的附属物。
因此婚姻关系是最稳固、最不易引人怀疑的控制方式。
“其他的事等我从边境回来再说”封临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拿起一份等待批阅的边境能源报告,目光扫过冰冷的数字与图表。
用一个婚姻,一个封氏背景的丈夫,将这个可能引来麻烦的E级净化者,牢牢绑定在封氏可控的范围内,如同将一件可能惹尘的器物,收进自家的储藏室,盖上封氏的家徽。
既免除了被外人窃取或利用的风险,也确保了其不会在外界惹出是非,牵连封氏。
至于安宁本人?她的意愿,她的未来,她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那不在封临的考虑范畴之内。
能嫁入与皇室关联的家族,哪怕是远支,对一个E级女性而言已是命运的恩赐,是她原本人生轨迹中绝不可能触及的高点。
这已经是他的仁慈,她该感激涕零,安分守己地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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