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小时人形

  袁星澜盘腿坐在米色沙发上，手里捧着本关于星际植物的图册，心思却完全不在书页上。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沙发另一端——那里，厉卿寒正以人形姿态坐着，手里拿着份军部报告，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

  三个小时。

  从下午一点到现在，厉卿寒已经维持人形整整三个小时了。这是自荒芜星回来后的新纪录。

  袁星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三小时前，他给厉卿寒吟唱了一小段治愈旋律，两人精神力共鸣时那种奇妙的连接感，还有厉卿寒睁开眼睛时、金色瞳孔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专注目光......

  “星澜。”

  “啊？”袁星澜猛地回神，发现厉卿寒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报告，正看着他，“怎么了？”

  “书拿反了。”厉卿寒的嘴角有细微上扬的弧度。

  袁星澜低头一看——手里的图册果然上下颠倒。

  他脸一热，赶紧把书转回来：“我、我在研究植物的生长习性......”

  “从倒着的图片里研究？”厉卿寒挑眉。

  “......要你管。”袁星澜小声嘟囔，把脸埋进书页里。

  客厅里响起低低的轻笑声。

  袁星澜从书页边缘偷瞄过去，看见厉卿寒已经重新拿起报告，但显然注意力也没在文件上——因为五分钟后，那份报告还停在第一页。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装模作样”了十分钟。

  直到白湘南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出来。

  “来，吃点水果。”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里面是切好的、泛着淡淡荧光的星际蜜果，“卿臣刚送来的，说是实验室新培育的品种，对精神力有好处。”

  袁星澜放下书，伸手拿了一块。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里确实带着温和的能量波动。

  “谢谢白叔叔。”

  “客气什么。”白湘南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你们俩......今天格外安静啊？”

  袁星澜正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厉卿寒面不改色：“在看报告。”

  “看了半小时，第一页还没翻过去？”白湘南笑得眼睛弯起来，“寒寒，你小时候撒谎就这样——耳朵尖会红。”

  厉卿寒的耳尖真的泛起了淡红。

  袁星澜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看吧，星澜都笑你了。”白湘南拿起一块水果，慢悠悠地说，“不过也正常。维持人形这么久，消耗不小吧？是不是快到极限了？”

  厉卿寒看了眼墙上的悬浮时钟：“还有一分钟，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就开始变得模糊。淡金色的光晕从周身浮现，人形轮廓像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轻响，沙发上多了一头毛茸茸的白虎。

  时间刚好三个小时。

  变回兽形的厉卿寒似乎松了口气。

  它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熟练地跳到袁星澜身边，把大脑袋搁在他腿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袁星澜早已习惯这动作，很自然地开始撸毛。手指插进厚厚的皮毛里，从头顶顺到背脊。

  白虎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白湘南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

  “说起来，星澜，”他忽然开口，“你现在的形态控制已经很熟练了吧？鱼尾和双腿的切换，应该没问题了？”

  “嗯。”袁星澜点头，“厉二哥说已经达到‘本能反应’的程度了。就是有时候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稳......”

  比如现在。厉卿寒的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他心跳有点快。

  他能感觉到尾椎处传来轻微的酥麻感——那是人鱼形态想要显现的前兆。

  “那很正常。”白湘南温声道，“人鱼的情绪和形态关联性很强。古籍里记载，极度喜悦或悲伤时，人鱼甚至会无意识显露出部分特征，比如鳞片或者鳃裂。”

  白虎的耳朵竖了起来。它抬起头，金色眼睛看向袁星澜，像是在问：你现在高兴吗？

  袁星澜读懂了它的眼神，脸更热了。

  “我、我去倒杯水。”他慌慌张张地想起身，但腿被白虎的脑袋压着，一时没站起来。

  白虎低低“呜”了一声，非但没挪开，反而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脑袋蹭着他的腰侧，呼噜声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寒寒，”白湘南忍俊不禁，“别欺负星澜。”

  白虎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意思很明显：我没有。

  袁星澜哭笑不得，只好继续坐着撸毛。手指无意识地挠着白虎的下巴——那是厉卿寒最喜欢的部位之一。

  果然，白虎立刻把脑袋仰得更高，眼睛完全眯成两条缝，呼噜声变成了近乎撒娇的哼唧。

  白湘南看着小儿子这副模样，笑着摇头：“真是......彻底离不开你了。”他站起身，“你们玩吧，我去厨房看看老陈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白湘南离开客厅，袁星澜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只黏人的大白虎，小声说：“你故意的吧？”

  白虎睁开一只眼睛，眼神无辜。

  “装。”袁星澜轻轻揪了揪它的耳朵，“明明能自己控制变身时间了，非要等到最后一秒才变回来，然后就这样......”

  就这样赖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只超大号的猫。

  白虎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掌心，然后伸出舌头，很轻地舔了一下。

  湿润温热的触感让袁星澜指尖一颤。

  “喂！”他耳朵红了，压低声音，“别乱舔......”

  白虎才不管。它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用爪子扒拉袁星澜的手，示意继续摸。

  袁星澜看着那团雪白的、毛茸茸的腹部，手有点痒。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屈服了——手指陷进厚实温暖的皮毛里，轻轻抓挠。

  白虎的呼噜声震天响，四只爪子在空中惬意地蹬着，尾巴愉快地左右摇摆。

  客厅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慵懒的温馨。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茶几上的水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厨房里老陈哼歌的声音。

  袁星澜撸着毛，思绪又飘远了。

  他想起了两个小时前，厉卿寒还是人形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