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经常受伤吗

  值夜班的亲卫队队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不自觉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外的情景他已经看了三天，但每次看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一头体型庞大的白虎正趴在那里，白色的皮毛在走廊壁灯暖橘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闭着眼睛，耳朵却紧贴着门板，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吸音地毯——这是浅眠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惊醒。

  “队长，”换班的年轻队员压低声音，眼睛盯着白虎，“指挥官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已经在这儿趴了三天了。”

  “有问题你能怎么办？”年长的卫兵耸耸肩，“厉院长都劝不动，元帅亲自来了两次，最后也只能让人加个软垫。别看了，做好自己的事——东侧走廊巡视过了吗？”

  “还没......”

  “那还不快去？”

  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病房内，袁星澜是被阳光晒醒的。

  主星的“早晨”来得准时又温柔，光线透过落地窗的过滤层，变成暖洋洋的金色，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然后习惯性地看向门口——

  果然，门缝底下能看到一小片白色的毛。

  他忍不住笑了。

  这三天，厉卿寒几乎寸步不离。白天以白虎形态守在门外，只有厉家人来探望时才会放行；晚上则雷打不动地趴在他病房里的软垫上——那张垫子还是白湘南看不过去，特意让人加厚的。

  袁星澜试着动了动身体。医疗舱的辅助功能昨天已经调低，他现在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虽然鱼尾还是有点不听使唤，但至少不用整天泡在营养液里。

  他撑着床沿，慢慢挪到床边。脚——不对，是尾鳍——碰到地面时凉了一下，但很快适应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刮擦声。

  袁星澜抬头。病房门被轻轻顶开一条缝，一颗白色的大圆脑袋探了进来。

  金色的眼睛在看到他坐在床边时明显亮了一下，然后是整个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早啊。”袁星澜笑着伸出手。

  白虎走到床边，低下头，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然后熟练地在他脚边——尾鳍边——趴下，把大脑袋搁在床沿上，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呼噜声。

  像是在说：早。

  袁星澜习惯性地开始撸毛。手指插进厚厚的皮毛里，顺着脊椎一路梳下去。

  白虎舒服得眯起眼，呼噜声更响了，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你这毛比前几天顺多了，”袁星澜一边梳一边说，“白叔叔是不是又给你用了什么高级护理液？闻着有花香。”

  白虎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算是承认。

  梳了大概十分钟，袁星澜的手有点酸了。他停下来，拍了拍白虎的脑袋：“今天感觉怎么样？能维持多久的人形？”

  白虎摇摇头，然后抬起右前爪，做了个很笨拙的“一点点”的手势——用爪尖在地上虚虚画了个小圈。

  “只能维持一小会儿？”袁星澜猜。

  白虎点头。

  “那就别变了，省点力气。”袁星澜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营养剂——老陈特制的“人鱼康复套餐”，插好吸管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拿起另一支，“你的。”

  白虎张嘴，让他把营养剂挤进嘴里。液体是淡金色的，闻起来有肉汤的香气。

  “好喝吗？”袁星澜问。

  白虎舔了舔嘴角，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那就是好喝。

  一人鱼一虎安静地分享完早餐。袁星澜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厉家的医疗中心建在半山腰，能看到山下城市的轮廓，还有远处那片据说引了海水的人工湖，在晨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厉卿寒，”他突然开口，“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白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疑问。

  “我的意思是，”袁星澜斟酌着用词，“你是银翼舰队指挥官，还要对抗虫族，应该经常上战扬吧？受伤......是常事吗？”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爪子，在地毯上划了一下。

  一道浅痕。

  又划了一下。

  两道。

  然后它停下来，看着袁星澜。

  “两次重伤？”袁星澜猜。

  白虎点头。它用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头。

  一次身体，一次精神。

  袁星澜心里一紧。他想问更多，但看着白虎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以后小心点。”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白虎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像是在说：好。

  上午九点，厉卿臣准时来查房。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身浅灰色的常服，手里拿着数据板，身后跟着个漂浮的医疗机器人。一进门就看到白虎挡在病床前，眼神警惕。

  “别这么看我，”厉卿臣推了推眼镜，“例行检查而已。让开。”

  白虎没动。

  “厉卿寒，”厉卿臣眯起眼，“我是医生，他是病人。你挡在这儿我怎么检查？”

  白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不情不愿地挪了半步——真的只有半步，身体还是挡在袁星澜和机器人之间。

  厉卿臣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直接对袁星澜说：“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者精神力波动异常？”

  “没有，都挺好。”袁星澜老实回答，“就是尾巴还有点沉，不太习惯。”

  “正常。人鱼形态的重量分布和人类不同，需要时间适应。”厉卿臣示意机器人上前扫描，“来，抬手——对。数据显示你的细胞活性已经稳定在正常值了，精神力恢复进度......嗯，75%，比预期快。”

  他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复杂的曲线图。“照这个速度，明天应该就能尝试形态切换了。不过第一次可能会有点......刺激，建议有人陪同。”

  “我陪。”白虎立刻开口——不是吼，是清晰的人声，虽然有点哑。

  厉卿臣挑眉：“你能长时间维持人形了？”

  “半小时没问题。”厉卿寒简短地说。

  “那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训练室等你们。”厉卿臣收起数据板，又看了弟弟一眼，“对了，父亲让你中午去一趟书房。关于议会那边的进展，需要跟你同步。”

  白虎点头。

  厉卿臣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袁星澜有点好奇：“训练室？还有专门训练人鱼的地方？”

  白虎变回人形——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穿着和袁星澜同款的病号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不是专门给人鱼的，”他解释，“是厉家的私人训练扬。地下三层有个大型水循环系统，本来是给水系兽人做适应性训练用的，现在正好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