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紧急转移

  在议会那扬不欢而散的紧急会议后，这位金丝虎兽人元帅回到厉家主宅的书房，盯着星图看了十分钟，然后接通了医疗中心的通讯。

  “卿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准备转移。荒芜星不安全了，莱恩的人已经盯上了那里。”

  “现在转移？”厉卿臣在投影那头皱眉，“寒寒刚能下床，袁星澜还在昏迷，长途跃迁对他们都是负担。”

  “留在那里负担更大。”厉怀冀调出情报部门刚截获的消息，“至少三个捕猎组织正在向荒芜星集结，议会直属的特勤队也在调动。我们没有选择。”

  沉默几秒后，厉卿臣点头：“明白了。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两小时。‘鸿雁号’已经完成补给，它会直接降落在医疗中心后院——那里有足够的起降空间。你负责医疗转移，我负责航线安全。”

  通讯切断。

  两小时后，荒芜星医疗中心的后院亮如白昼。

  “鸿雁号”是厉家的旗舰级医疗运输舰，通体银白，舰身流畅得像某种深海生物。

  它平时停在首都星的私人空港，只有最紧急的情况才会出动。此刻它悬浮在离地三米的高度，舱门大开，延伸出平稳的传送带。

  医疗团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袁星澜的医疗舱被小心地固定在特制的防震架上，营养液重新注满，监测仪器全部转为移动模式。

  他依然沉睡，金色的鱼尾在淡蓝色的液体中微微浮动，像水草。

  厉卿寒站在旁边，已经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特制护甲——不是战甲，是医疗用外骨骼，能支撑他还不稳定的身体。

  他坚持不要担架，自己走到传送带前。

  “指挥官，您确定不需要......”一个医生担忧地问。

  “确定。”厉卿寒的声音比前几天清晰多了，虽然还有点沙哑，“我在他旁边。”

  他跟在医疗舱后面走上传送带，进入舰舱。内部空间宽敞，被划分成医疗区、休息区和指挥区。

  医疗舱被安置在最安全的中心位置，周围有独立的能量屏障。

  厉卿寒在医疗舱旁的固定座椅上坐下——那椅子是特制的，能适应他白虎形态的体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变成了白虎形态。

  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能长时间支持他维持人形，虽然不会形态可能会影响他的心智，但能更快恢复精神力。

  然后厉卿寒伸出爪子轻轻搭在医疗舱的外壳上。

  他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生命波动，平稳，但依然脆弱。

  “启航。”厉怀冀的声音从舰桥传来，通过全舰广播，“所有单位就位，跃迁准备。”

  “鸿雁号”缓缓上升，穿过荒芜星稀薄的大气层。舷窗外，三艘护航舰已经就位，呈三角阵型护卫在主舰周围。

  “航线确认，”导航员报告，“避开所有公共航道，使用厉家专用跃迁通道。预计抵达时间:六小时。”

  “收到。”厉怀冀站在舰桥指挥台前，金色的瞳孔扫过监控屏幕，“保持一级戒备。任何未经识别的飞行器靠近，立即警告。”

  航行很平稳。

  跃迁通道是厉家花重金建造的私有线路，稳定性和安全性都比公共通道高得多。

  医疗舱内的袁星澜甚至微微动了动，眉头舒展开，像是做了个好梦。

  厉卿寒一直没睡。他盯着监测数据，盯着舷窗外的星空，盯着医疗舱里那个人。

  偶尔会有医疗人员进来检查，他都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老陈和罗阿姨也在舰上。他们被安排在休息区，但根本坐不住，隔一会儿就溜达过来看看。

  “小袁今天脸色好点了，”罗阿姨小声说，“你看，嘴唇有点血色了。”

  “营养液喂着呢，”老陈端着杯热茶，“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人鱼睡觉都这么沉吗？”

  “可能是修复需要时间。”厉卿臣从医疗区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最新数据，“他的细胞活性在快速恢复，比人类快三倍。但精神力层面......还是一潭死水。”

  “会恢复吗？”厉卿寒问。

  “应该会。”厉卿臣在他旁边坐下，“人鱼的精神力结构和我们不同，更接近......自然能量本身。枯竭了就像干涸的河床，等‘水’慢慢蓄满就好。不过需要时间，也可能需要外界刺激。”

  “什么刺激？”

  “比如他关心的人遇到危险，”厉卿臣顿了顿，“或者......他关心的人唤醒他。”

  厉卿寒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医疗舱里沉睡的脸，爪子无意识地收紧。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刺耳的蜂鸣，是低沉的、警示性的嗡鸣。

  “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舰桥传来报告，“方位:四点钟方向，距离三光分。数量:五......不，六艘小型舰艇，型号不明。”

  厉怀冀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传来，依然平稳:“识别信号。”

  “无响应。对方屏蔽了身份识别。”

  厉怀冀：“警告射击。如果继续靠近，使用非致命性压制武器。”

  舷窗外，护航舰前端亮起警告性的红光。但那六艘小型舰艇不但没退，反而加速冲来。

  “是捕猎者。”雷毅在通讯频道里判断，“看舰艇改装痕迹，应该是黑市上活跃的‘血爪’组织。他们专接高风险高回报的单子。”

  “那就让他们知道，”厉怀冀冷声道，“厉家的单子，不是他们有命接的。”

  “鸿雁号”舰身两侧打开隐蔽的炮口。不是主炮，是专为这种情况设计的脉冲炮——不会击毁舰艇，但会瘫痪所有电子设备和推进系统。

  六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出。

  五艘小型舰艇瞬间僵住，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在太空中无助地漂浮。

  但第六艘——领航的那艘——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机动动作，险险避开脉冲束，然后朝着“鸿雁号”的引擎区直冲过来。

  自杀式撞击。

  “护盾全开！”厉怀冀下令。

  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鸿雁号”表面浮现。

  但那艘小型舰艇在撞上护盾前最后一秒，突然发射出几十个小型弹头——不是导弹，是信号干扰器。

  干扰器粘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尖啸。护盾能量读数开始不稳。

  “他们在干扰跃迁通道稳定性！”导航员惊呼，“如果现在通道崩塌，我们会被甩进乱流！”

  医疗舱内，监测仪器突然发出警报。

  袁星澜的心率在飙升。

  不是苏醒的征兆，是应激反应——人鱼对空间乱流的感知比任何种族都敏锐。

  厉卿寒猛地站起来，爪子死死抓住医疗舱边缘。他能感觉到，袁星澜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像即将沸腾的水。

  “二哥！”他转头吼，“稳住他！”

  厉卿臣已经冲到了操作台前，启动紧急镇静程序。但效果有限，袁星澜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金色的鱼尾在营养液中不安地拍打。

  外面，那艘小型舰艇正在准备第二次撞击。

  厉卿寒盯着医疗舱里痛苦挣扎的人鱼，又看看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威胁，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父亲，”他接通舰桥通讯，“给我开个侧舷出口。”

  “你要做什么？”

  “解决麻烦。”

  几秒后，侧舷气闸打开。厉卿寒纵身跃出，在太空中展开身形——不是自由落体，是利用外骨骼的推进器控制方向。他像一枚白色的导弹，直直撞向那艘小型舰艇。

  舰艇里的捕猎者显然没料到这出。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调转炮口时，厉卿寒已经贴上了舷窗。

  然后他举起爪子。

  不是拍击，是凝聚了全部剩余精神力的、精准的一刺。

  爪子刺穿了舷窗，刺进了驾驶舱，精准地切断了主控线路。

  小型舰艇瞬间失去动力，像断线的风筝般飘走。

  厉卿寒借助反推回到“鸿雁号”舱内。气闸关闭，他踉跄了一下，靠着墙壁喘气。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眼前有点发黑。

  但值得。

  因为医疗舱里，袁星澜的心率正在缓缓下降，身体重新恢复平静。

  厉卿臣长舒一口气：“通道稳定了。还有四小时抵达。”

  厉卿寒走回医疗舱旁，重新坐下。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透明的舱盖。

  “睡吧，”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会保护你。一直。”

  窗外，星空依旧。

  但那些贪婪的眼睛，暂时被挡在了外面。

  至少现在。

  他们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