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星际震动

  治疗舱修复了最严重的伤口，精神力稳定仪让破碎的图景暂时不再恶化。

  这些天由于袁星澜的治疗，加上经过一次战斗，让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已经能短暂地恢复人形了，虽然时间不长。

  他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医疗舱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然后是旁边床上——袁星澜还在昏迷中，鱼尾依然泡在营养液里，但鳞片的光泽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黯淡。

  “指挥官，您醒了？”一个年轻医生凑过来，手里拿着数据板，“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厉卿寒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医生立刻递过来一杯水——特制的营养液，插着吸管。他勉强喝了几口，感觉好点了。

  “他呢？”声音沙哑得厉害。

  “袁先生还在深度昏迷，”医生调出监测数据，“人鱼形态的自我修复机制启动了，这是好事。但他的精神力透支太严重，可能需要至少三天才能醒。”

  厉卿寒点点头，视线没离开袁星澜。少年睡得很安静，呼吸平稳，耳后的鳃裂随着呼吸轻轻开合，像真的在海底一样。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医生的表情变得有点尴尬：“这个......您最好问厉院长。”

  话音刚落，医疗舱的全息投影自动亮起。

  厉卿臣的半身像出现在空中，金红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但脸色很严肃。

  “寒寒，你能听见吗？”

  “能。”厉卿寒撑着坐起来，“二哥，情况有多糟？”

  “比想象中糟。”厉卿臣调出一堆数据流，“你们在荒芜星战斗的画面被传出去了——不是我们的人泄露的，是虫族。它们把影像直接上传到了星际公共网络，现在整个联邦都知道人鱼现世了。”

  投影切换，显示出各大星网媒体的头条：

  【传说成真！七百年后人鱼再现！】

  【荒芜星惊现金色人鱼，治愈能力震撼星际】

  【人鱼VS虫族，史诗级战斗画面曝光】

  评论数都在亿级以上。

  “议会吵翻天了。”厉卿臣继续说，“莱恩那一派要求立刻‘保护性收容’袁星澜，说是为了‘全联邦的利益’。父亲和大哥正在拼命周旋，但压力很大。”

  “黑市呢？”

  “更糟。”厉卿臣又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星际黑市的匿名悬赏平台。置顶的一条用刺眼的红字标注:

  【悬赏:活捉纯血人鱼(金色鱼尾)，地点不限，价格面议，上不封顶。】

  下面已经有好几百个接单者，有些ID一看就是臭名昭著的捕猎组织。

  “父亲已经调了‘夜枭’主力部队过来，把整个医疗中心围成了铁桶。”厉卿臣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寒寒，你得快点好起来。袁星澜需要你——不只作为病人需要治疗，更需要有人能在他醒来后，告诉他该怎么做。”

  厉卿寒看向旁边的袁星澜。少年还在沉睡，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什么时候能醒？”

  “最快三天，最慢一周。”厉卿臣顿了顿，“另外......关于他的身份，我们已经查过了。他用的‘袁星澜’这个身份，父母双亡，被退婚，被赶出家族——这些背景都是真的。但人鱼血脉的来源完全是个谜。父母都是普通人类军士，祖上也没有海洋兽人记录。”

  “可能是隐性遗传，”厉卿寒推测，“或者......他根本不是原来的袁星澜。”

  “你的意思是？”

  “三个月前他来到疗养院时，和之前的记录判若两人。”厉卿寒回忆着，“性格变了，能力觉醒了，连精神力波动都完全不同。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我觉得，可能是觉醒人鱼基因造成的。”

  还有一句话厉卿寒没有说，那就是，他觉得现在的袁星澜才是真正的袁星澜，之前的袁星澜只是一个躯壳，一个像是被设定好的模型，还没有写好设定。

  厉卿臣沉默了。几秒后，他说:“不管他是谁，他救了你。这就够了。”

  “我知道。”厉卿寒伸手，轻轻碰了碰营养囊的透明外壳，“所以我会保护他。无论他是谁。”

  医疗中心外围，安保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

  三艘厉家的主力战舰悬浮在空港，随时待命。“夜枭”卫队接管了所有出入口，连通风管道都装了感应器。

  访客名单被严格限制，除了厉家核心成员和指定医疗团队，任何人不得进入。

  老陈和罗阿姨也被接过来了——他们坚持要来照顾袁星澜。现在两人正在医疗中心的厨房里忙活，准备适合人鱼体质的流食。

  “你说这叫什么事，”老陈一边熬汤一边叹气，“好好的孩子，突然变成人鱼了，还被全星际通缉。”

  “至少还活着。”罗阿姨擦了擦眼角，“那天在湖里，我以为我们都死定了......”

  “是啊，多亏了他。”老陈把汤盛进保温壶，“也多亏了指挥官。”

  他们把汤送到医疗舱时，厉卿寒正在尝试下床。他的腿还有点软，但勉强能站住了。

  “指挥官，您怎么起来了？”罗阿姨赶紧放下东西去扶他。

  “躺久了，活动一下。”厉卿寒走到袁星澜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人鱼，“他今天怎么样？”

  “生命体征稳定多了，”老陈说，“医生说他身体在快速修复，就是精神层面还需要时间。”

  厉卿寒点点头，伸手探了探营养液的温度——刚刚好。他接过老陈手里的汤勺，舀了一小勺特制的营养汤，轻轻吹凉，然后小心地喂到袁星澜嘴边。

  昏迷中的人鱼无意识地张开嘴，咽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舒展开，像在梦里尝到了什么美味。

  “他还知道饿。”厉卿寒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毕竟是活生生的，”老陈也笑了，“不过指挥官，您自己也得多吃点。您看您瘦的......”

  正说着，医疗舱的门开了。厉卿臣匆匆走进来，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又出事了。”他开门见山，“莱恩在议会提出了正式动议，要求成立‘人鱼研究委员会’，由联邦直属研究院接管袁星澜的‘保护和研究工作’。”

  “父亲怎么说？”

  “父亲当扬驳回了，说厉家会全权负责。”厉卿臣咬牙，“但莱恩放话了——如果厉家不交人，他就动用议会紧急权限，强制接管。”

  空气凝固了。

  厉卿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敢。”

  “他真敢。”厉卿臣说，“而且我收到情报，至少有三个捕猎组织已经在往首都星来了。黑市的悬赏金又涨了，现在够买下一颗小型资源星。”

  医疗舱里一片沉默。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袁星澜平稳的呼吸声。

  几秒后，厉卿寒重新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袁星澜露在营养囊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柔软，指节纤细。

  “告诉父亲，”厉卿寒说，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如果他们非要来——”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那就让他们试试，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窗外，首都星的夜空璀璨如常。

  但在这座医疗中心里，风暴正在酝酿。

  一扬关于守护与掠夺的战争，即将打响。

  而战争的中心，是一条还在沉睡的、金色的鱼。

  和一头誓死守护他的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