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战前准备

  夜枭卫队用带来的便携式装备，在建筑外围筑起了三层防线：最外层是能量地雷区，中间是自动炮台阵列，最内层才是疗养院本身的防护屏障。

  淡蓝色的能量光膜像倒扣的碗，把整栋建筑罩在里面，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脆弱。

  医疗室被改造成了临时战地医院。

  罗阿姨带着几个有护理经验的妇女在清点物资，老陈从仓库搬来所有能用的药品和绷带。

  袁星澜负责水——这是疗养院目前最宝贵的资源。

  “小袁，这桶水有点浑浊。”一个年轻护士指着角落里的大水桶。

  袁星澜走过去，双手悬在水桶上方。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不是操控水箭时的锐利，而是更温和、更细致的流动。

  银白色的光晕从掌心渗出，渗入水中。浑浊的杂质在光晕的包裹下慢慢沉淀，水面逐渐变得清澈透明。

  “可以用了。”他收回手，额头冒出细汗。这已经是今天净化的第十桶水。

  “你这能力真方便。”护士佩服地说，“要是没你，我们光烧水过滤就得累死。”

  袁星澜苦笑。他宁愿这能力永远用不上。

  防御工事上，雷毅正在调整炮台角度。卫队成员各就各位，能量枪充能的嗡嗡声此起彼伏。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东侧......三点钟方向......缺口。”

  雷毅猛地转头。声音的来源是趴在他旁边瞭望位的白虎——不，不是声音，是精神力共鸣。那种独特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波动，只有厉卿寒有。

  “指挥官？”雷毅又惊又喜，“您能沟通了？”

  “勉强。”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通讯，“虫族......精神力干扰......但能坚持。”

  白虎抬起右前爪，指向防护屏障东侧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雷毅调出监控画面放大——果然，那里有个极细微的能量波动异常点，应该是设备老化导致的薄弱环节。

  “立刻修复！”雷毅下达命令。几个工程兵带着设备跑过去。

  “谢谢您，指挥官。”雷毅转向白虎，压低声音，“您感觉怎么样？需要袁先生来吗？”

  “不用。”厉卿寒的声音稳定了一些，“他在......忙。而且......虫族气息会刺激我。现在这样......正好。”

  确实。白虎虽然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但眼神清明，呼吸平稳，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濒临暴走的迹象。

  虫族的精神力干扰反而像某种反向刺激，逼得它不得不集中残存的理智来对抗。

  “战斗方案......”厉卿寒继续说，“虫族......习惯用低等兵种......消耗防线。等我们......弹药不足......再上主力。”

  “所以我们得省着打？”

  “不。要......狠。”白虎的爪子在地面上刮出火星，“第一波......就全力。让它们......以为我们......弹药充足。拖延时间。”

  雷毅眼睛一亮:“明白了。虚张声势，吓住它们。”

  “支援......多久能到？”

  “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雷毅脸色凝重，“元帅调动的舰队还在集结，议会那边......莱恩的人在拖后腿。”

  白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愤怒的呼噜声。

  “放心，”雷毅拍拍它的肩膀，“夜枭卫队接到的最后一道命令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这里。”

  白虎用脑袋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是在说:我也会。

  地下避难所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五十多个平民挤在一起，孩子缩在大人怀里，大人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和士兵的喊话。空气里有汗味、灰尘味，还有浓浓的恐惧。

  袁星澜端着水桶走进来。

  “大家喝点水。”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疗室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够我们撑一周。”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抬起头，眼睛红肿:“袁先生，我们......能活下来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袁星澜蹲下来，把水杯递给她:“能。外面有联邦最好的卫队在保护我们，厉家的舰队正在赶来。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更坚定，“指挥官在。他曾经一个人挡住过虫族主力舰队，这次也一样。”

  这些话像小小的火种，点亮了一些人眼里的希望。

  “真的吗？”一个半大的孩子问，“那个大白虎......真的是厉卿寒指挥官？”

  “真的。”袁星澜摸摸孩子的头，“他现在就在外面，和卫队一起保护我们。”

  他一边分发水，一边无意识地扩散着精神力——不是治疗，是安抚。

  那种温和的银白色波动像看不见的薄雾，轻轻笼罩住避难所。

  哭泣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颤抖的大人呼吸平缓了一些，连空气里的恐惧都淡了些许。

  罗阿姨在旁边看着，悄悄对老陈说:“这孩子......真是个宝贝。”

  老陈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被卷进这种破事里。”

  夜幕完全降临时，虫族的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不是大举进攻，是试探——几百只刀螂虫像黑色的潮水涌向防护屏障。

  它们用锋利的前肢劈砍、撞击，被能量扬电焦后又更多的补上。

  自动炮台开火，能量光束在夜空中交织成网，虫族的尸体很快堆积如山。

  但更多的虫族从地平线涌来。

  指挥车里，雷毅盯着监控屏幕:“它们在消耗我们的能源。屏障能量还有多少？”

  “78%，下降速度比预期快。”技术兵报告，“虫族分泌的酸性黏液在腐蚀屏障结构。”

  “开启高频震荡，清除附着物。”

  屏障表面泛起涟漪，粘在上面的虫族尸体像抖落的灰尘般脱落。但很快，新的一波又贴上来。

  “这样下去撑不到四十八小时。”副官脸色发白。

  雷毅没说话。他看向旁边——白虎正闭着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几秒后，厉卿寒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让炮台......集火......十点钟方向......那个土丘。”

  雷毅调转监控。土丘看起来很普通，但放大后能看到——土丘顶部有个不起眼的孔洞，一只比其他虫族稍大、复眼泛着红光的刀螂虫正趴在那里，触须快速颤动。

  “那是......指挥节点？”

  “虫族......低级兵种......靠信息素......和少数指挥节点......协调。”厉卿寒的声音有些疲惫，“打掉它......这一波......会混乱。”

  “所有炮台，集火十点钟方向土丘！”

  十几道光束同时射去。土丘瞬间被炸平，那只特殊的刀螂虫连灰都没剩下。果然，失去指挥的虫群攻势明显乱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效！”副官兴奋地说。

  但厉卿寒的声音更虚弱了:“只能......干扰......虫族母巢......很快会......派新的......”

  白虎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下。

  “指挥官！”雷毅冲过去扶住它，“您不能再使用精神力了！”

  “......没事。”厉卿寒勉强站稳，“保存体力......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窗外，暗红色的天空下，虫族的尸体已经堆积成小山。

  而地平线的尽头，更庞大的阴影正在蠕动、集结。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苏醒。

  但在这个小小的堡垒里，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工具、或者只是彼此的手。

  等待黎明。

  或者......与黑暗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