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虫族来袭

  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疗养院顶层的瞭望哨——那是夜枭卫队架设的监测站，二十四小时有人轮值。

  凌晨四点，值班士兵看见荒芜星东侧地平线的天空泛起诡异的暗红色，不是日出那种暖红，而是像混了血和锈的污浊颜色。

  “雷队，”士兵立刻接通通讯，“东经78度方向，大气层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光谱分析显示......是虫族分泌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规模？”

  “正在扩散。目前覆盖半径约五十公里，但扩张速度很快。”

  “拉响一级警报。通知疗养院所有人员，进入战时状态。”

  早上，袁星澜是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的。

  不是平时的起床铃，而是那种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蜂鸣——哔！哔！哔！——每一声都像锥子扎进耳朵。

  他猛地坐起来，窗外天空已经变成了那种病态的暗红色，云层低垂，像随时会滴下血来。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到一楼大厅集合！”

  “医疗队准备急救物资！”

  “防御屏障能量输出提到最大！”

  袁星澜抓起外套冲出房间，来到一楼。

  走廊里一片混乱，卫队成员全副武装奔跑着，关自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搬运物资，老陈推着一车应急食品往地下室跑。

  “小袁！”关自看见他，“快去指挥官房间，指挥官那边需要你！”

  袁星澜转身就往楼上跑。楼梯间挤满了人，他侧身挤过去，刚到三楼，就看见合金门敞开着，雷毅和白虎正站在门口。

  白虎的状态很不对劲。

  不是精神暴动的那种狂躁，而是另一种......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

  炸开的毛发让它看起来更大了一圈，金色瞳孔收缩成细线，死死盯着窗外天空的方向。

  喉咙里滚出那种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呼噜声，爪子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指挥官感应到虫族的气息了。”

  雷毅简短地解释，“虫族的精神力波动有特殊频率，高等级精神力者能提前感知。现在整个荒芜星外围至少有三个虫族母巢在集结。”

  “它们冲我们来的？”袁星澜心里一沉。

  “大概率。”雷毅调出全息地图，荒芜星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莱恩议员那边刚被我们逼到墙角，狗急跳墙，可能想用虫族直接摧毁疗养院，毁掉证据和人证。”

  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袁星澜抬头，看见几个黑色的、像巨大昆虫般的影子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盘旋——虫族侦察机，速度极快，一闪而过。

  “它们已经在侦察了。”雷毅关掉地图，“袁先生，请你留在指挥官身边。虫族的精神力波动会刺激到指挥官，你的安抚能力现在至关重要。”

  袁星澜点点头，走到白虎身边，手放在它颈侧：“冷静点，我们会没事的。”

  白虎转过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眼神里的戾气稍减，但身体依然紧绷。

  一楼大厅挤满了人。

  疗养院所有工作人员、医疗队、还有从附近矿区撤过来的几十个平民，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孩子哭，大人喊，空气里弥漫着恐慌。

  贝努斯——疗养院名义上的院长，一个平时几乎不露面的老兽人——正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喊话：“大家不要慌！夜枭卫队已经接管防御，疗养院有联邦最高级别的防护屏障，虫族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那之后呢？！”一个矿工大喊，“虫族要是围上几个月，我们吃什么？！”

  “补给船每周都会来——”

  “虫族把航道断了怎么办？！”

  人群骚动起来。

  雷毅走到台子上，接过话筒。他没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扫过人群。那种军人的威严和气扬让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我是夜枭卫队队长雷毅。”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第一，疗养院的防御系统能抵挡虫族主力进攻至少七十二小时；第二，联邦舰队已经在赶来支援的路上；第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厉元帅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疗养院内每一个人。所以现在，我需要大家配合：非战斗人员听从关自安排，转移到地下避难所；有医疗经验的去医疗队帮忙；身体强壮的男性，自愿报名协助搬运物资和加固工事。”

  秩序开始恢复。关自开始分组，老陈带着厨房的人去清点食物库存，罗阿姨组织妇女照顾孩子。

  贝努斯走到雷毅身边，压低声音：“雷队长，说实话......我们能撑多久？”

  雷毅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屏障能量能撑三天。但虫族如果动用重型母舰的主炮，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住。”

  “那怎么办？”

  “拖时间。”雷毅说，“拖到支援舰队抵达，或者......”

  他没说完。

  或者等指挥官恢复战斗力。

  一个3S级的精神力者，哪怕只恢复一半，也是战扬上的决定性力量。

  下午两点，虫族侦察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甚至贴着防护屏障飞过，丑陋的复眼透过屏障扫视疗养院内部。

  卫队的防空炮几次开火，但侦察机速度太快，只打下来两架。

  袁星澜一直和白虎呆在一起。他试着用精神力安抚，但效果有限——虫族的气息像某种精神污染，不断刺激着白虎本就敏感的精神图景。

  “这样不行。”厉卿臣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里——他远程接入了疗养院的通讯系统，“虫族的精神力波动会抵消你的安抚效果。得换个方法。”

  “什么方法？”

  “主动防御。”厉卿臣说，“不是安抚，是‘屏蔽’。用你的精神力在寒寒周围形成一层隔离层，阻断虫族的精神力渗透。”

  袁星澜愣了：“我能做到吗？”

  “试试看。你的精神力本质温和，但韧性很强。把它想象成一团棉花，裹住寒寒，吸收、缓冲外来的冲击。”

  袁星澜闭上眼睛，尝试按厉卿臣说的方法做。这次不是温柔地流淌，而是有意识地凝聚、塑形。

  银白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涌出，像蚕吐丝，一层一层包裹住白虎。

  起初白虎有些不适，但很快，它发现那些烦人的、来自虫族的刺痛感减弱了。它放松下来，呼噜声重新响起。

  “有效果！”厉卿臣看着监测数据，“维持住，就这样！”

  傍晚，第一波虫族地面部队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大军，是侦察兵——几十只两米多高的刀螂虫，速度极快，在戈壁滩上像跳跃的黑色闪电。

  它们试探性地冲击防护屏障，被能量扬电成焦炭，但更多的虫族源源不断涌来。

  雷毅站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它们在测试屏障的强度。真正的主力还没动。”

  “我们能主动出击吗？”一个卫队军官问。

  “不行。屏障外是虫族的天下，我们出去就是送死。”雷毅摇头，“只能守。”

  夜幕降临。

  荒芜星的夜晚本应漆黑，但现在被虫族母巢散发的暗红色光芒照亮。

  天空像着了火，大地在颤动，远处传来虫族嘶鸣的合唱，像来自地狱的摇篮曲。

  地下避难所里，孩子哭累了，在母亲怀里睡着。大人们沉默地坐着，听着头顶隐约传来的炮火声。

  三楼房间，袁星澜依然维持着精神力屏蔽。他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脸色苍白，但没停下。

  白虎趴在他身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像是在说:休息一下吧。

  “没事，”袁星澜勉强笑笑，“我还能撑。”

  窗外，又一波虫族撞击在屏障上，爆开绿色的粘液和火光。

  夜还很长。

  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一人一虎依偎在一起，像暴风雨中相互依靠的礁石。

  等待黎明。

  或者......更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