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精神力提升

  最开始袁星澜自己都没察觉。他每晚照例用精神力安抚白虎，像过去那几个月一样，让那种温和的银白色能量像温泉水般包裹住那片破碎的精神图景。但大约一周前，他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

  首先是持续时间。以前他最多能维持半小时就会头疼欲裂，现在可以轻松撑到一小时，收工时虽然累，但不会像以前那样眼前发黑。

  其次是“触感”。以前他的精神力像雾，只能笼罩、安抚。

  现在那雾里似乎长出了极细微的“丝线”，能轻轻探入破碎图景的缝隙中，不是修复，更像是......在清理？把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尖锐的疼痛碎片，小心翼翼地梳理开来。

  最后是颜色。银白色的光晕里，开始夹杂着极淡的金色星点，像阳光洒在水面的反光。

  “陈叔，”某天在厨房帮忙时，袁星澜忍不住问，“精神力会自己变强吗？”

  老陈正在熬汤，头也不抬：“那得看情况。正常来说需要专门训练，但如果你是天才，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也可能自然增长。怎么，你觉得自己变强了？”

  “嗯......好像能坚持更久了。”

  “好事啊。”老陈舀了勺汤尝尝味道，“指挥官最近状态不是明显好转吗？可能你俩是互相促进——你治他，他反过来也滋养了你的精神力。这叫良性循环。”

  互相促进？

  袁星澜想起每次安抚完白虎，自己虽然累，但心里那种奇异的平静和满足感。也许老陈说得对。

  那天下午，袁星澜决定做个实验。

  他像往常一样把手放在白虎头顶，闭上眼睛，让精神力缓缓流出。但这次，他不再满足于只是“包裹”。

  他集中意识，想象那些银白色的能量丝线，像最细的针灸针，探向白虎精神图景中受损最严重的那片区域——

  那是核心区。三个月前虫族污染源爆发的地方，现在是一片凝固的、黑色的“伤疤”。之前袁星澜从不敢碰这里，怕刺激到白虎。

  但今天，他感觉到了某种......呼唤？

  不是声音，是感觉。那片黑色伤疤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搏动，像被埋在地下的心脏，等待救援。

  袁星澜深吸一口气，让能量丝线再往前探了一点点。

  接触的瞬间，剧痛传来——不是他的痛，是白虎的痛，通过精神力连接直接冲击他的神经。他闷哼一声，差点缩回手。

  但白虎突然动了。

  它没有推开他，反而往前凑了凑，把脑袋更紧地贴在他手心。喉咙里发出那种鼓励的、忍耐的低鸣。

  ——继续。我能撑住。

  袁星澜咬紧牙关，继续推进。

  能量丝线像最温柔的手术刀，轻轻刺入黑色伤疤。没有强行切割，而是像春水融化坚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凝固的、污浊的能量稀释、冲刷。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精神力。十分钟后，袁星澜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后背全湿了。但他能感觉到——黑色伤疤的边缘，松动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但足够了。

  他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大口喘气。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重新清晰。

  白虎正看着他，金色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不是平时那种“清醒”，而是更深层的、近乎人类的理智光芒。

  它用鼻子碰了碰袁星澜汗湿的额头，喉咙里发出心疼的咕噜声。

  ——谢谢。

  “有效果吗？”袁星澜哑着嗓子问。

  白虎点点头，然后做了个让袁星澜愣住的举动——它抬起右前爪，不是扒拉，而是尝试性地......弯曲指关节？

  就像人类活动手指那样。

  虽然动作很笨拙，虽然很快就恢复了爪子的形态，但那一瞬间，袁星澜清楚地看见了：那不是野兽的爪子，那是即将化形的前兆。

  “你......”他声音发抖，“你能变回来了？”

  白虎摇摇头——还不是完全能。但它把爪子轻轻放在袁星澜手心里，眼神温和而坚定。

  ——快了。

  同一时间，首都星联邦研究院。

  厉卿臣正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红色眼睛瞪得老大。

  投影显示的是从荒芜星疗养院实时传回的精神力监测数据——这是他在弟弟房间里偷偷安装的隐蔽传感器，连袁星澜都不知道。

  屏幕上，两条曲线交织攀升。

  一条银白色，代表袁星澜的精神力强度。三个月前还稳定在A级标准值，现在已经突破了A级上限，正稳定地向S级迈进。

  另一条金色，代表厉卿寒的精神图景完整度。从最初的97%破碎，到现在的……12%完整？

  “这不可能......”厉卿臣喃喃自语，“精神图景破碎是不可逆的，这是医学常识......”

  但数据不会说谎。

  更让他震惊的是实时影像——虽然为了隐私没有安装摄像头，但有热成像和能量扬扫描。画面上，代表袁星澜的银白色光团正温柔包裹着代表厉卿寒的金色光团，两种能量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在交融、共鸣，像两股互相滋养的泉水。

  而在金色光团的核心处，原本应该完全兽化的能量结构，正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人形轮廓转变。

  虽然还不稳定，虽然时隐时现。

  但确实在转变。

  厉卿臣的手在颤抖。他调出通讯界面，输入厉卿寒的私人频道——这是只有他们兄弟知道的加密线路。

  几秒后，通讯接通。

  没有声音，但厉卿臣能感觉到对面的存在。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问：“寒寒，你能听见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声音，通过精神力共鸣传来：

  “二......哥......”

  沙哑，干涩，像几百年没说过话。

  但那是厉卿寒的声音。

  厉卿臣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颤抖。

  三年了。

  自从弟弟在阿尔法星系出事，变成那副模样，他就没再听过这个声音。

  “你......你能说话了？”他哽咽着问。

  “还......不行。”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只是......精神力共鸣......勉强......”

  “够了，这就够了。”厉卿臣擦掉眼泪，“你的精神图景在修复，数据不会错。是袁星澜做的？”

  “嗯。”

  “他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厉卿寒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想......给他惊喜。”

  厉卿臣破涕为笑：“你小子......好，我不说。但你得答应我，别硬撑。如果疼就停下，恢复慢慢来。”

  “知道。”

  通讯断开了。

  厉卿臣坐在实验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两条还在缓慢攀升的曲线，笑了很久。

  窗外，首都星的夜空灯火璀璨。

  但在他眼里，最亮的那颗星，在荒芜星的方向。

  疗养院里，袁星澜正靠在白虎身上休息。

  刚才的尝试消耗太大了，他现在连手指都不想动。

  白虎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用尾巴轻轻盖在他腿上，像条温暖的毛毯。

  “我刚才......”袁星澜闭着眼睛说，“好像碰到你精神图景的核心了。那里很黑，很疼，但......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白虎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在确认。

  “我会继续努力的。”袁星澜的声音渐渐变轻，“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蓝海星，听说那里特别漂亮，整片海都是发光的......”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白虎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然后，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前爪。

  集中精神。

  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爪子的轮廓开始模糊、拉长、变化......五秒钟后，一只属于人类的手的虚影，在爪子上方浮现。

  很淡，半透明，像全息投影的故障画面。

  但那是手。

  是人类的手。

  维持了三秒，虚影消散，爪子恢复原状。

  白虎疲惫地闭上眼睛，把脑袋搁在袁星澜身边，呼噜声重新响起。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把一人一虎的身影投在墙上，融成温暖的一团。

  远处，风沙依旧。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像深冬过后，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芽。

  虽然微小。

  但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