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枭’卫队

  他披上外套走到窗边，看见三艘银灰色的突击舰正缓缓降落在疗养院外的戈壁滩上，舰身流畅得像刀锋，在荒芜星灰黄的天空下反射着冷光。

  “终于来了。”身后传来关自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正站在走廊里，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

  “这么快？”袁星澜有些惊讶。从首都星到荒芜星，正常航行至少要两天。

  “厉家有自己的跃迁通道权限。”关自说，“而且这是元帅直属的‘夜枭’卫队，整个联邦机动性最强的私人武装之一。”

  突击舰的舱门打开了。

  首先下来的是侦察无人机群——几十个拳头大小的银灰色球体，无声地升空，迅速分散到疗养院四周，建立起立体监控网。

  接着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外骨骼装甲上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他们动作迅捷而安静，像训练有素的狼群，一下舰就自动分成几队，一部分接管疗养院外围警戒，一部分进入建筑内部布防。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等袁星澜洗漱完毕下到一楼时，整个疗养院的安保体系已经彻底换血。

  原先那些懒散的保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锐利、站姿笔挺的“夜枭”队员。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关键出入口架起了临时能量屏障，连通风管道都被扫描过了。

  “阵仗真大。”老陈在厨房门口嘀咕，手里还拿着炒勺，“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当兵的挤在这破地方。”

  “说明指挥官很重要。”罗阿姨倒是很淡定，正在清点新送来的食材，“厉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大厅。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黑色作战服肩章上是厉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金色凤凰。

  他大约四十岁，面容刚毅，左脸颊有道浅疤，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看见袁星澜，他大步走过来，立正，敬礼。

  “袁先生，我是夜枭卫队队长，雷毅。”声音沉稳有力，“奉元帅之命，前来保障您和指挥官的安全。”

  袁星澜有点不适应这种正式，下意识回了个不标准的礼:“麻烦你们了。”

  “职责所在。”雷毅放下手，视线扫过大厅，“疗养院原有安保人员已暂时调离，由我的人全面接管。顶层区域已设置为一级防护区，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他顿了顿，“厉院长临走时交代，要为您安排基础战斗训练。”

  早上，厉卿臣接到元帅的通讯，要求马上回首都星，所以对袁星澜的训练就交给了其他人。

  “战斗训练？”袁星澜一愣。

  “不是让您上战扬。”雷毅解释道，“是基本的自卫技巧、危机应对、以及......对您特殊能力的控制训练。厉院长说您需要学会如何在压力下保持能力稳定。”

  袁星澜想起自己手忙脚乱操控水箭的样子，点点头:“好。”

  “那么，训练从今天下午开始，每天两小时。”雷毅看了眼终端，“现在，请带我去见指挥官。”

  三楼，合金门外已经站了四名卫队成员。看见雷毅和袁星澜，他们同时立正，但没有让开——直到袁星澜输入密码，门滑开。

  房间里，白虎正趴在石台上。听见动静，它抬起头，金色眼睛扫过雷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辨认性的呼噜声。

  雷毅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更标准的军礼:“指挥官，夜枭卫队队长雷毅，向您报到！”

  白虎看着他，几秒后，轻轻“呜”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敌意，反而有种......旧识相见的温和？

  “您可能不记得了，”雷毅放下手，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一些，“三年前阿尔法星系第一次虫族遭遇战，我那时还是新兵，是您把我从虫族包围里拖出来的。”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眼神变得深邃。它似乎想起来了，慢慢站起来，走到雷毅面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胸前的家徽。

  ——我记得。

  雷毅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元帅让我转告您——厉家从未放弃您，永远都不会。请您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白虎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回袁星澜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又看向雷毅。

  那动作的意思很明显:保护好他。

  雷毅立刻道:“袁先生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只要夜枭还有一个人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白虎满意地低鸣一声，重新趴下。

  下午的训练在一楼仓库区进行。

  雷毅亲自当教官。第一课不是格斗，而是“环境认知”。

  “荒芜星疗养院，主体建筑三层，地下一层。共有出入口七个，通风管道十二条，监控死角十九处。”雷毅在全息地图上标注着，“您需要记住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薄弱点。”

  袁星澜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头都大了:“我要全记住？”

  “不是要您去守。”雷毅说，“是要您在遇到危险时，知道哪里能躲，哪里能跑，哪里能利用环境反击。”

  接着是基础体能训练。袁星澜这三个月虽然每天跑上跑下，但和正规军的训练强度比起来简直像过家家。一组俯卧撑做完，他胳膊都在抖。

  “您太瘦了。”雷毅皱眉，“从明天开始，饮食按照营养师制定的计划来。厉医生交代过，您的精神力消耗需要足够的能量支撑。”

  最让袁星澜紧张的是能力控制训练。

  雷毅在仓库角落准备了一个大水槽，里面是普通的净水。

  “试着操控水流，但不要形成水箭。”雷毅说，“我要您让水像丝绸一样流动，平稳，持续，没有波动。”

  这比直接攻击难多了。袁星澜试了十几次，水要么炸成一团，要么干脆不动。汗珠从额头滚落，精神力快速消耗。

  “停。”雷毅按住他的肩膀，“您太急了。能力不是工具，是您身体的一部分。要像控制呼吸一样控制它。”

  袁星澜喘着气:“我......我做不到。”

  “那就从呼吸开始。”雷毅说，“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您是一条河，水是您流动的血脉。”

  袁星澜照做。几次深呼吸后，他重新伸出手。

  这一次，水流温柔地升起，像舞动的绸带，在空中缓缓旋转、舒展。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平稳地落回水槽。

  “很好。”雷毅点头，“记住这种感觉。战斗中，平稳比爆发更重要。”

  晚上，袁星澜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三楼。

  白虎见他一脸疲惫，走过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腰，喉咙里发出关切的低鸣。

  “训练太累了......”袁星澜瘫坐在石台边，“雷队长说这还是‘入门级’。”

  白虎用爪子轻轻推过来一碗营养剂——是厉家特供的高级货，味道比疗养院的好很多。袁星澜接过来，几口喝完，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窗外，夜枭卫队的探照灯在戈壁滩上来回扫射。无人机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巡逻，能量屏障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安全感。

  袁星澜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星际，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不是侥幸，不是临时，而是由一支专业军队构筑的、坚不可摧的防护。

  他靠在白虎温暖的身上，闭上眼睛。

  “好像......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白虎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呼噜声平稳而安心。

  ——嗯。

  ——有我在。

  ——有他们在。

  ——你安全了。

  远处，雷毅站在指挥车里，看着监控屏幕上三楼房间的暖黄灯光，对通讯器说:

  “元帅，已全面接管。指挥官和袁先生状态稳定。”

  通讯器里传来厉怀冀沉稳的声音:“莱恩今天又提了草案，被卿越挡回去了。但狗急会跳墙，你们不能松懈。”

  “明白。”雷毅看向窗外漆黑的戈壁，“夜枭卫队，从未失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