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控水御敌

  关自在早餐时来过一次，脸色铁青地检查了门锁和走廊，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老陈送食材时多塞给袁星澜一包肉干，低声说:“这几天别单独行动，吃饭就在厨房吃，吃完赶紧回房间。”

  连平时懒洋洋的罗阿姨都特意提醒:“三楼走廊的监控坏了，维修队要过两天才来。你自己小心点。”

  所有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明说。

  袁星澜一整天都待在白虎房间。

  他搬来了更多东西:枕头、毯子、几本书，还有那个装水的小盆——现在他知道水能派上用扬了。

  白虎也异常警觉。它不再趴着打盹，而是或坐或站，耳朵始终竖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动静。

  眼神锐利，肌肉紧绷，完全回到了最初那种战斗状态。

  但不同的是，它现在会时不时看向袁星澜。不是警惕，是确认——确认他还在，确认他安全。

  “你觉得他们今晚还会来吗？”下午，袁星澜一边给白虎梳毛一边问。

  白虎低低“呜”了一声，算是肯定。

  袁星澜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眼墙角的水盆，又看看自己的手:“我......昨晚之后练了一下。水箭可以更准一点，但时间还是维持不长。”

  白虎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像是在鼓励。

  ——够用了。

  夜幕降临。

  荒芜星的夜晚从来不安宁，但今晚格外压抑。

  风沙声中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金属摩擦声？引擎低鸣声？还是只是心理作用？

  袁星澜坐在石台边，背靠着白虎温暖的身体，手里拿着本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终端显示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白虎突然动了。

  它撑起前肢，耳朵笔直竖起，喉咙里滚出极轻的、警告性的呼噜。

  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线，死死盯着房门方向。

  袁星澜立刻放下书，屏住呼吸。

  几秒后，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某种器械运作的嗡鸣。

  很细微，但在寂静中清晰可辨。

  门锁被破解的声音。

  咔哒。

  比昨晚更快，更熟练。

  门滑开一道缝。

  两个黑影闪进来，动作迅捷得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全覆式面罩。

  矮壮的那个手里拿着把特制麻醉枪，枪口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高瘦的那个则握着把高频震荡刀，刀刃发出极低的嗡鸣。

  他们一进来就分开了——矮壮的那个直接冲向白虎，麻醉枪抬起；高瘦的那个则扑向袁星澜，显然是打算抓人质。

  计划很明确:一个牵制白虎，一个控制袁星澜。

  但他们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白虎今晚根本没睡。

  第二，袁星澜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普通护工”。

  麻醉枪抬起的瞬间，白虎动了。

  不是躲避，是进攻。

  庞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撞向矮壮探子，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金色残影。

  麻醉弹擦着皮毛飞过，打在墙上，爆开一团蓝色烟雾。

  而高瘦探子已经冲到袁星澜面前，伸手就抓他的脖子——

  袁星澜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同时他双手猛地张开，对着墙角的水盆一握！

  哗啦！

  盆里的水像有生命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凝聚成数十道细长的水箭。箭尖在应急灯光下闪着寒光，下一秒，暴雨般射向高瘦探子。

  “什么?！”探子惊骇地闪避，但距离太近，水箭太快。

  几道水箭擦过他的手臂，留下深深的血痕；最致命的一箭击中他右腿膝盖，直接穿透了防护服。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另一边，矮壮探子已经和白虎缠斗在一起。麻醉枪被打飞，他抽出匕首，但匕首在白虎的利爪前像玩具一样被拍碎。

  白虎一爪子拍在他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探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时已经没了声息。

  高瘦探子见状，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但腿上的伤口太深，他刚站起就又跪倒。

  白虎转身扑过来，庞大的身躯笼罩了他。

  锋利的獠牙抵在他喉咙上，呼出的热气带着血腥味。金色瞳孔里是纯粹的、野兽的杀意。

  探子僵住了，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等等！”袁星澜喊。

  白虎的獠牙停在皮肤表面，没有咬下去，但也没有松开。它转过头，看向袁星澜，眼神里带着疑问。

  ——为什么？

  “留活口。”袁星澜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从医疗箱里翻出来的束缚带——本来是固定绷带用的，现在刚好当绳子。

  “我们需要知道谁派他们来的。”

  白虎犹豫了一秒，然后缓缓松开了獠牙。

  但它没有退开，而是用一只前爪踩住探子的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动弹不得，又不会压断肋骨。

  袁星澜蹲下身，用束缚带把探子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又捆住双脚。

  整个过程探子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袁星澜，面罩下的眼睛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探子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A级精神力者不可能操控物质，那是2S级以上的......”

  “你管我是什么人。”袁星澜绑好最后一个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该你回答了——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探子闭嘴了。

  白虎脚下加了一丝力道。探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我说！我说！”他赶紧求饶，“是议会......不，是议会里的某些人。他们想知道厉卿寒指挥官精神核心变异的情况，如果能提取样本......可以用于新型武器研发......”

  “样本？”袁星澜脸色一沉，“你们想把他当实验品？”

  探子不敢说话了。

  袁星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走到紧急呼叫器前，按下了红色按钮。

  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疗养院。

  两分钟后，关自带着安保队冲了上来。

  看见房间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已经断气，一个被捆得像粽子；白虎威风凛凛地踩着俘虏，袁星澜站在旁边，身上溅了几点水渍，但看起来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关自的声音很冷。

  袁星澜简单说明了情况:两人潜入，试图抓他当人质，白虎反击，他用“应急手段”协助制服了一个。

  他没细说水箭的事，但关自看了眼地上那些水渍和探子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眼墙角的水盆，眼神深了深，但没追问。

  “这个人，”关自指了指被捆着的探子，“我要带走审讯。至于那个......”他看了眼墙角的尸体，“会安排人处理掉。”

  “他们可能还有同伙。”袁星澜提醒。

  “我知道。”关自示意安保队把俘虏拖走，然后转向袁星澜，“今晚开始，我会派人在三楼楼梯口轮班值守。另外......”他顿了顿，“厉家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厉家可能会来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袁星澜一眼:“干得不错。虽然......有点超出预期。”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水渍。

  袁星澜腿一软，坐在地上。直到现在，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的手在抖，胃里翻江倒海。

  白虎走过来，低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安抚的低鸣。

  ——结束了。你做得很好。

  袁星澜抱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皮毛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

  “我刚才......”他声音闷闷的，“差点就杀了那个人。”

  白虎轻轻“呜”了一声。

  ——但你停了。你做出了更明智的选择。

  “我只是，第一次看到杀人的扬面......一时间没准备好。”袁星澜苦笑，“虽然他们该死。”

  白虎沉默了。

  几秒后，它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袁星澜的手，然后指向房间角落——那里，水盆旁边，地板上有几个小水洼。

  水洼里倒映着应急灯的光，微微晃动。

  像是在说:看，你保护了我们。

  袁星澜看着那些水洼，又看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本能反应。看见探子要逃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

  然后水就动了，像他肢体延伸的一部分。

  那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可怕。

  “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喃喃自语。

  白虎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金色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你是我要保护的人。

  ——这就够了。

  窗外，荒芜星的夜空依旧漆黑。

  但在这个刚刚经历战斗的房间里，某种新的平衡正在建立。

  袁星澜靠进白虎温暖的怀里，闭上眼睛。

  至少今晚，他们安全了。

  至于明天......

  等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