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控水能力？

  荒芜星本身没有天然水源，所有用水都靠运输船从邻近的蓝海星运来，储存在地下的巨型水罐里。

  每月这一天，工作人员可以额外领取一些净水，用于清洁或个人使用。

  袁星澜领了自己那份——两个标准水桶的量，清澈透明，闻着有股淡淡的矿物味。他提着桶回到三楼，准备给白虎的房间做一次大扫除。

  房间里，白虎正趴在石台上打盹。

  阳光透过小窗照进来，在它金色的皮毛上镀了一层暖光。听见袁星澜进来，它只是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呼噜，又继续睡。

  “懒猫。”袁星澜笑骂一句，开始干活。

  他先擦拭家具——虽然也没什么家具可擦了，大部分都被白虎之前暴躁时拆了。

  然后拖地，清理墙角堆积的灰尘。最后，他端来那个金属水盆，准备给白虎换干净的饮用水。

  水盆是特制的，边缘有防翻倒设计，固定在墙角。袁星澜倒掉旧水，用清水冲洗了一遍，然后提起水桶，往盆里倒水。

  哗啦——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白虎的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倒到一半时，袁星澜的手腕突然一酸——昨晚练习精神力过度，手臂肌肉还在抗议。

  水桶倾斜的角度大了点，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和手背。

  冰凉。

  他本能地想缩手，但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不像是单纯的冰凉，而是像......流动的、有生命的触感。

  像无数微小的粒子在皮肤下涌动，顺着血液，逆流而上，一直传到心脏。

  袁星澜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浸在水中的手。水面因为他的动作荡起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但在那些涟漪的中心，他指尖周围的水面......

  在发光。

  很淡很淡的银白色光晕，和他的精神力颜色一样。

  光晕像有生命的水母，在水中缓慢舒展、扩散。更神奇的是，光晕所到之处，水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有规律的波纹——不是自然荡开的涟漪，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一圈一圈，整齐得诡异。

  袁星澜屏住呼吸。

  他试着集中精神，想象那股温热的力量从心脏流向指尖。和平时的扩散不一样，而是凝聚，像一条细细的线，探入水中。

  然后，奇迹发生了。

  几滴水珠，真的几滴，从水面缓缓升起。

  不是溅起来，不是弹起来，是像被透明的手掌托着，平稳地、缓慢地脱离水面，悬浮在半空中。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微型宝石，绕着袁星澜的指尖缓缓旋转。

  “我的天......”袁星澜喃喃自语。

  他动了动手指——只是很轻微的念头，那几颗水珠就跟着移动。左，右，上，下。像训练有素的微型卫星，忠实地执行着指令。

  虽然只维持了不到十秒，水珠就因为精神力不继而重新落回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但足够了。

  袁星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水面，脑子飞速转动。

  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关于“控水”的记载。A级精神力者，能安抚他人情绪已经很特别了，操控物质？那是S级以上、专项训练过的操控型能力者才有可能做到的。

  而他刚才，只用了一个念头，就让水珠飘起来了。

  虽然很弱，虽然时间很短。

  但那确实是操控。

  “穿越带来的变异？”他低声猜测，“还是说......这身体本来就有这种潜力？”

  “呜？”

  身后传来疑惑的低鸣。

  袁星澜猛地转身。白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水盆，又看看袁星澜的手，眼神里充满困惑和......好奇？

  它走到水盆边，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水面。

  水面荡开涟漪，但这次，涟漪的形状很奇怪——不是自然的圆形，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干扰，呈现出不规则的几何图案。

  白虎抬起头，看看袁星澜，又低头看看水，喉咙里发出那种思考时才会有的、低沉的呼噜声。

  然后它做了个让袁星澜意外的动作——它伸出爪子，不是拍水，而是极其缓慢地、用爪尖轻轻点了一下水面。

  点下去的地方，水波荡漾。

  但诡异的是，那水波在扩散到袁星澜指尖附近时，突然改变了方向，像遇到无形的屏障，绕开了。

  白虎的耳朵竖得笔直。

  它盯着那个“屏障区”，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然后抬起头，看着袁星澜，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果然不只是护工。

  袁星澜苦笑着蹲下来，摸了摸白虎的脑袋：“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第一次发现。”

  白虎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又指了指水盆，喉咙里发出短促的鸣叫。

  ——再试一次。

  “......你认真的？”

  白虎点头，还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腾出空间。

  袁星澜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伸进水里。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集中精神时更专注了。

  银白色的光晕再次浮现。

  这次不止几滴水珠。一整片水，大概有巴掌那么大，缓缓从水面升起，像一块透明的果冻，在半空中颤动、变形。

  袁星澜试着让它变成球形，水团挣扎了几下，勉强维持住圆形，但表面不停波动，随时可能溃散。

  维持了大概十五秒，他的额头开始冒汗。精神力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快速流失。

  水团哗啦一声落回盆里。

  袁星澜喘着气，甩了甩发麻的手:“只能这样了......再多就不行了。”

  白虎走过来，低头看着水面。它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伸出爪子，在水盆里搅了搅。

  水花溅起。

  但这一次，袁星澜清楚感觉到——不是视觉，是精神力层面的感知——白虎搅动水流时，带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和他刚才使用的力量同源的波动。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虽然混乱得像打翻的颜料盘。

  但确实存在。

  白虎抬起头，看着袁星澜，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严肃”的情绪。

  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袁星澜的小腿，然后又拍了拍水盆，最后指了指房间角落——那里堆着一些之前打碎的玻璃碎片。

  袁星澜看懂了。

  ——小心。别让人看见。

  他点点头:“我知道。这能力......太奇怪了，我不会随便用的。”

  白虎似乎松了口气。它重新趴回石台上，但这次没闭眼，而是盯着袁星澜，看着他收拾水盆，看着他擦拭溅出来的水渍，眼神一直跟着。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关切，还有一丝......保护欲？

  那天下午，袁星澜没再去厨房帮忙。他把自己关在二楼房间，继续练习。

  这次他没用盆，只用了一个小杯子，装了半杯水。练习内容很简单:让水晃动，让水面起波纹，让水珠跳起来。

  消耗很大。练习半小时，他就头疼得像要裂开，必须躺下休息。

  但进步也很明显——从最初只能让水面轻微晃动，到后来能让水形成稳定的漩涡，再到能让一滴水珠悬浮五分钟不掉落。

  傍晚时分，他累得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控水能力。安抚精神力。促进植物生长。

  这些能力单独看都很特别，组合在一起就更诡异了。原主明明只是个普通的、A级精神力的混血兽人，为什么穿越过来后会出现这么多异常？

  “难道......”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这和原主‘失踪的父母’有关？”

  原主的父母都是联邦军士，三年前死于阿尔法星系虫族突袭。

  但具体怎么死的，遗体在哪里，军部只给了含糊的“因公殉职”四个字。原主的记忆里，连父母的葬礼都没有——据说是在太空直接举行的。

  会不会......那扬“死亡”有隐情？

  会不会原主的血脉里，本来就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的风声打断了思绪。

  袁星澜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想太多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继续照顾厉卿寒；第二，隐藏好自己这些异常能力。

  至于真相......等有能力自保了再去探寻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二楼窗户没被封死，能看见外面荒芜星的景象——黄沙，戈壁，永远灰黄的天空。

  但在那片死寂中，他突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润的气息。

  像远方有海。

  像有谁在呼唤。

  袁星澜摇摇头，把那种荒谬的感觉甩出脑子。

  一定是太累了。

  他关掉灯，躺回床上。黑暗中，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水流涌动的触感，温暖，神秘，像某种古老的记忆正在苏醒。

  窗外，风沙声里，似乎夹杂了一声极轻的、似有若无的叹息。

  像来自深海。

  像来自星空。

  像来自......血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