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试探
作者:抱瑾怀瑜
袁星澜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给白虎准备的午餐——今天他试着把营养剂和碾碎的蔬菜粉混合,蒸成小块的糕点,卖相不怎么样,但闻着还挺香。
刚走上楼梯,就看见那个人站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慢吞吞地擦扶手。
“袁护工。”那人抬起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角堆着皱纹的眼睛。
声音很哑,像是常年抽烟,“又去给指挥官送饭啊?”
“嗯。”袁星澜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
“听说指挥官最近状态好了不少。”那人跟上来了,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大家都说多亏了你照顾有方。”
来了。袁星澜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那可不止。”那人压低声音,语气听起来像是推心置腹,“我在这干了小半个月,听老员工说过——以前那些护工,没一个能靠近指挥官的。你是头一个,还能让它吃饭、睡觉,连医疗队都夸你。”
袁星澜在三楼楼梯口停下,转身看着他:“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嘛。”那人搓了搓手里的抹布,眼神往走廊深处的合金门瞟,“那可是厉卿寒,联邦战神。谁不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袁星澜说,“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伤口已经愈合了。”
“就这些?”那人追问,“精神状态呢?我听说指挥官是精神图景破碎,这种病最折磨人了,情绪肯定不稳定吧?”
来了,真正的目的。
袁星澜平静地回答:“病人情绪有波动很正常。我是护工,不是医生,具体情况你得问医疗队。”
“那是那是。”那人干笑两声,“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对了,你平时照顾指挥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子?比如用什么药,或者——”
“用营养剂和干净的纱布。”袁星澜打断他,“都是疗养院提供的常规物资。不好意思,我得去送饭了,再晚就凉了。”
他转身往走廊里走。那人还想跟上,但袁星澜在合金门前停下,输入密码的动作很明确地表示了“到此为止”。
门滑开,又迅速闭合。
·
房间里,白虎正趴在石台上假寐。听见袁星澜进来,它抬起头,鼻子动了动——不是闻食物,是闻袁星澜身上的气味。
“外面那个人,”袁星澜一边摆碗一边说,“你感觉到了吧?”
白虎低低“呜”了一声,眼神锐利。它走到门边,鼻子贴着门缝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音。
那表情活像在说:就这?
“别大意。”袁星澜把糕点放到矮桌上,“他刚才套我话,问你的精神状态,还问我用什么‘特别的法子’。明显是冲着你的病情来的。”
白虎走回来,开始吃饭。但吃得很慢,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果然,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像是离开,是在门口附近徘徊。还有布料摩擦墙壁的沙沙声,像是有人靠在墙边偷听。
白虎突然停下进食,抬起头,金色瞳孔收缩成细线。
它盯着门的方向,喉咙里开始滚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呼噜声。平时那种放松的声音不一样,而是真正的、充满威慑的低吼。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几秒后,那声音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
白虎这才重新低下头吃饭,但眼神依然警惕。
“干得好。”袁星澜摸摸它的头,“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
白虎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心,算是回应。
那天下午,袁星澜去一楼仓库取新的营养剂。管理仓库的是个老兽人,龟系,动作慢吞吞的,说话也慢。
“小袁啊,”老龟一边翻找货架一边絮叨,“最近顶层是不是不太平?我听说总有人在那儿晃悠。”
“您也听说了?”
“何止听说。”老龟推了推老花镜,“上周三晚上,我清点库存,看见个人影从后门溜进来,穿灰色工装,戴着口罩。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新来的搬运工,走错了。但我这仓库,没通行证根本进不来。”
袁星澜的心沉了沉:“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但我留了个心眼,查了登记册——后勤部这月根本没招新人。”
老龟把一箱营养剂搬出来,喘了口气,“这事儿我跟关自说了,他说他会处理。但我看啊,没那么简单。”
搬着箱子回二楼的路上,袁星澜脑子里反复琢磨老龟的话。
没登记的新人。能溜进管制区域。对厉卿寒的病情特别感兴趣。
这已经不能用心怀不轨来形容了。
是敌非友。
傍晚送晚餐时,袁星澜在走廊里又遇到了那个人。
这次他没在擦扶手,而是搬着个空箱子,假装要从三楼下去。
看见袁星澜,他主动让到一边,眼神却一直往袁星澜手里的餐盘上瞟。
“袁护工,晚上好啊。”
“好。”
“指挥官今天怎么样?胃口还好吗?”
“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那人顿了顿,突然说,“我听说......指挥官最近能睡整觉了?真是奇迹啊,之前不是整夜整夜地闹吗?”
袁星澜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人:“这些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那人眼神躲闪了一下:“就......大家闲聊呗。疗养院就这么大,什么事儿传不开。”
“医疗记录是保密的。”袁星澜一字一句地说,“除非有权限,否则不可能知道病人‘整夜整夜地闹’这种细节。”
空气凝固了几秒。
那人干笑一声:“我瞎猜的,瞎猜的。您忙,我先走了。”
他抱着箱子快步下楼,脚步声仓促。
袁星澜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继续往走廊里走。
这次他没有立刻进房间。他站在合金门前,仔细检查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
又蹲下身看门缝——没有异物。但他还是不放心,拿出终端,调到摄像模式,在门框上方不起眼的角落贴了个微型摄像头。
这是厉卿臣上次带来的物资之一,说是“安全小配件”,没想到真用上了。
做完这些,他才输入密码进门。
白虎今天没在石台上。它趴在门后的墙角,看见袁星澜进来,立刻站起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又指了指门,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焦急的低鸣。
“我知道。”袁星澜放下餐盘,摸摸它的头,“外面那个人有问题。我已经在门口装了摄像头,他要是再靠近,我们就能拍下来。”
白虎似乎听懂了。它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有消散。
吃饭时,它吃得很快,时不时抬头看门的方向。
吃完后,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趴下休息,而是走到门边,坐下来,像个卫兵一样守着。
袁星澜也没走。他搬来小板凳,坐在白虎身边,翻开随身带的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荒芜星的夜晚彻底降临。风声呼啸,拍打着疗养院的外墙。
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楼层的动静——脚步声、关门声、远处隐约的谈话声。但三楼这一层,安静得可怕。
白虎的耳朵一直竖着,像两个雷达,捕捉着一切可疑的声音。
袁星澜看着它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前,他是被这头白虎吓到腿软的临时护工。
三个月后,他们坐在一起,防备着共同的威胁。
“我们会没事的。”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白虎,还是在安慰自己。
白虎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轻轻“呜”了一声。
像是在说:嗯。
也像是在说:有我在。
袁星澜笑了。
他伸出手,白虎立刻把脑袋凑过来,蹭蹭他的手心。
窗外的风声里,这一人一虎的呼吸声渐渐同步。
平稳,坚定。
像在无声地宣告:
想动我们?
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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