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不见的危机
作者:抱瑾怀瑜
疗养院顶层原本只有袁星澜和厉卿寒两个人,清洁工作一周一次,由罗阿姨负责。
她每次来都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清洁车,上面放着水桶、拖把、抹布,还有一瓶刺鼻的消毒液。
时间固定是周四上午十点,干完活就走,绝不逗留。
但最近两周,情况有点不对。
先是周三晚上,袁星澜发现走廊角落多了一个水桶。空的,孤零零立在那儿,旁边没有拖把。他以为是罗阿姨落下的,没在意。
接着是某天下午,他从白虎房间出来,看见清洁车停在电梯口——不是周四,是周二。车是空的,没人。
最奇怪的是气味。罗阿姨用的消毒液有股柠檬香精混合化学制剂的怪味,闻过就不会忘。
但现在走廊里偶尔会飘来另一种味道,更淡,更刺鼻,像......金属锈蚀的味道?
“陈叔,”某天在厨房帮忙时,袁星澜随口问,“最近清洁换人了?”
老陈正在切菜,头也不抬:“没啊,还是罗姐。怎么了?”
“我总觉得顶层好像多了个清洁工,老看见清洁车,但没见着人。”
菜刀顿了一下。
老陈抬起头,熊耳朵警惕地竖起:“你看清人了吗?”
“没有。”袁星澜摇头,“就是感觉......有人在附近晃悠。”
老陈放下刀,擦擦手,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压低声音:
“小袁,这话你别跟别人说——我上周也看见个生面孔。穿着工装,戴着口罩,在仓库那边转悠。我问他是谁,他说是新来的,帮忙搬运补给。但补给船这月还没来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会不会是军部派来的?”袁星澜猜测,“厉卿臣医生不是说会有人定期检查吗?”
“军部的人我认识。”老陈摇头,“穿制服,带证件,趾高气扬的,不会偷偷摸摸。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那人的眼神不对劲。看东西不像在看物件,像在......评估。”
评估。
这个词让袁星澜后背发凉。
那天之后,袁星澜开始留意。
他发现自己确实经常“感觉”到视线。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落在背上的目光。但每次回头,走廊都空荡荡的,只有那辆清洁车孤零零停在角落。
白虎也察觉到了异常。
某天下午,袁星澜正在给它梳毛,白虎突然抬起头,耳朵笔直竖起,金色瞳孔盯住房门方向,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告性呼噜。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时的警惕姿态——肌肉紧绷,爪子微张,像随时准备扑击。
“怎么了?”袁星澜停下手。
白虎没有移开视线,它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鼻子贴着门缝仔细嗅了嗅。
几秒后,它后退一步,炸开的毛发慢慢收拢,但眼神依然锐利。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有人。
袁星澜屏住呼吸。他走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但清洁车的位置变了。
原本停在电梯口,现在挪到了他房间门口附近。
而且水桶里有水。
半桶浑浊的水,水面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刚有人动过。
那天晚上,袁星澜去了关自的办公室。
“顶层可能有陌生人。”他直截了当地说,“不像是工作人员,也不像是医疗队的。”
关自从数据板前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证据?”
“我经常能看到清洁工具,而且摆放异常,门口多了一个水桶,还有......”袁星澜顿了顿,“厉卿寒有反应,它对那个人的气味很警惕。”
听到厉卿寒有反应,关自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他放下数据板,调出监控画面——顶层走廊有三个固定摄像头,分别对着电梯口、走廊中段和合金门。
“最近一周的录像都在这里。”关自快进播放,“你自己看。”
袁星澜凑过去。
画面很单调:他推着餐车进进出出,罗阿姨周四来打扫,其他时间走廊基本是空的。但仔细看,有几个瞬间——
周二下午两点十七分,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口罩的人影快速闪过电梯口镜头,消失在楼梯间方向。
停留时间不到两秒。
周三上午十一点零三分,清洁车自己移动了——不是被人推着,是镜头切换的间隙,从走廊这头到了那头。
周四凌晨三点,合金门外的摄像头拍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离开。
“这个人是谁?”袁星澜指着那个灰色工装的人影。
“新来的临时工。”关自说,“后勤部招的,说是帮忙搬运。有登记,手续齐全。”
“但他在顶层晃悠什么?搬运工应该在一楼仓库。”
关自沉默了几秒,关掉监控:“我会去查。这期间你提高警惕,晚上锁好房门,非必要别在走廊逗留。”
“厉卿寒那边......”
“它比你安全。”关自说,“3S级的精神力,就算破碎了,本能还在。真要有人敢闯进去......”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的几天,袁星澜神经紧绷。
他减少了在白虎房间逗留的时间,送完餐就离开,不在走廊停留。
晚上睡觉前一定检查门锁,还用椅子抵住门——虽然他知道这没什么用,但至少心理上踏实点。
白虎的反应更明显。
它现在每次在袁星澜离开时,都会跟到门口,盯着走廊看很久,直到电梯门关闭才转身回去。
有两次,袁星澜在电梯里听见门外传来低吼——不是冲他,是冲着空荡荡的走廊。
更诡异的是,那个灰色工装的人影再也没出现过。
但异常还在继续。
周一早上,袁星澜发现合金门外的墙壁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很浅,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刮过,位置正好在门锁旁边。
周二中午,他房间门口的地板上,有几个模糊的湿脚印——不是他的鞋码,更大,花纹也不一样。
脚印从楼梯间延伸过来,在他门口停了一下,又折返回去。
周三晚上,他正在看书,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极轻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他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清洁车在动。
不是被人推着,是自己在缓慢移动。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朝着合金门的方向挪动了大概半米,然后停住。
袁星澜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握着门把手,犹豫要不要出去查看。但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低沉但清晰的咆哮。
是白虎。
那咆哮声里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警告和威慑。
紧接着是爪子抓挠金属门的声音,刺耳,有力,像在说:滚远点。
清洁车不动了。
几秒后,轮子再次转动,这次是快速后退,一直退到电梯口,停回原来的位置。
走廊恢复寂静。
袁星澜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他听见隔壁房间的抓挠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安抚性的低鸣——像是白虎在告诉他:没事了,我在。
那一夜,袁星澜几乎没睡。
第二天,他把所有异常告诉了关自,包括清洁车自己移动的事。
关自这次没有看监控。他盯着袁星澜看了很久,然后说:
“从今天起,你搬去楼下住。二楼有空房间,离指挥官的楼层远一点。”
“为什么?”袁星澜不解,“如果真有人图谋不轨,不是更应该守在附近吗?”
“正因为有人图谋不轨,你才要远离。”关自的语气不容反驳,“你的命也是命,没必要冒险。”
“那厉卿寒呢?”
“我会加派安保,虽然......”关自顿了顿,“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袁星澜听出了弦外之音:疗养院的安保力量有限,真出事了,挡不住。
他回到顶层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那套知识图谱、还有老陈给的多肉植物。
当他抱着箱子走出房间时,合金门突然打开了。
白虎站在门口。
它看看袁星澜,又看看他手里的箱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紧张?
它走到袁星澜面前,用鼻子碰了碰箱子,又抬头看他,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带着疑问的鸣叫。
——你要走?
袁星澜的心揪了一下。
他放下箱子,蹲下来摸摸白虎的脑袋:“只是暂时搬到楼下住几天,还会上来给你送饭的。”
白虎盯着他,金色眼睛里的不安没有消散。它用爪子轻轻扒拉袁星澜的裤腿,力度不大,但很坚持。
那动作像是在说:别走。
袁星澜鼻子一酸。他抱住白虎的脖子,把脸埋进厚实的皮毛里:“我保证每天来看你,三次,一次不少。晚上......晚上也来,陪你待一会儿再走。”
白虎低低呜咽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但它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跟着袁星澜走到电梯口,看着他进去,看着门关闭。
电梯下降时,袁星澜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看见白虎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这边。
那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独。
也格外警觉。
像一头真正的、守护着什么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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