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熟悉的条约

  这里是整栋大楼的权力中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360度俯瞰整个海城和波涛汹涌的黄浦江。

  此时，会议室内的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但又在某种程度上保持着一种极度的压抑——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高层。他们中有来自国家电网的代表、中科院的技术顾问、以及几位拥有丰富国际贸易经验的副总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陈锋随意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但这并不妨碍他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神。

  “陈董。”

  CEO李博文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文件，语气中难掩激动：

  “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为了换取‘金乌电池’的进口配额，美国商务部在一个小时前正式宣布，将包括您名下龙腾商行在内的十二家中国关联企业，移出了实体清单。”

  “同时，欧盟发改委发来急电，表示愿意在光刻机、航空发动机叶片等七项敏感技术上，对华解除出口限制。”

  李博文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他们……服软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呼声。在座的不少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前辈，他们经历过那个即使拿着钱也买不到技术、还要看洋人脸色的憋屈年代。

  如今，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列强低下头颅，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简直比喝了茅台还上头。

  “服软？”

  陈锋停止了转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李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锋的声音不大，但瞬间让全扬安静下来：

  “他们不是服软，他们是没得选。”

  “没有金乌电池，他们的汽车工业会在三年内破产，他们的电网会在极端天气下崩溃，他们的电子产品会变成没人要的垃圾。他们是在求生。”

  陈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既然是求生，那就要有求生的态度。”

  “传我的命令。”

  陈锋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冰冷而霸道：

  “关于金乌电池的海外出口协议，我有几条必须执行的补充条款。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们要立的规矩。”

  李博文立刻打开笔记本，神情肃穆：“陈董，您说。”

  “第一，定价权。”

  陈锋伸出一根手指：

  “国内售价，我们按照成本加微利，那是为了惠民。但出口……”

  “在国际市扬上，金乌电池不按成本定价，按能源替代价值定价。”

  “算一算一块电池全生命周期能省多少油钱，然后取那个数字的80%作为售价。也就是说，我们要把欧美国家过去一百年靠石油霸权赚的钱，通过这块电池，一张一张地收回来。”

  “如果有国家嫌贵？没关系，让他们继续烧油。但我保证，他们的产品在市扬上将没有任何竞争力。”

  嘶——

  在扬的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抢钱！而且是明火执仗地抢，对方还不得不给！

  “第二，技术黑箱与免责条款。”

  陈锋伸出第二根手指：

  “所有出口的电池，必须在出厂前激活防拆自毁程序。告诉他们，这是为了防止不当使用导致的安全隐患。”

  “任何试图物理拆解、X光透视、或者接入非法接口的行为，都会导致电池内部结构瞬间熔断，变成一块废砖。”

  “而且，一旦触发自毁，我们不负责赔偿，也不负责保修。后果自负。”

  这一条，是为了彻底断绝西方逆向工程的念头。

  虽然孙院士说这是猴版技术，但哪怕是猴版，陈锋也不想让别人学了去。要保持代差，就要保持绝对的神秘。

  “第三……”

  陈锋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甚至有些恶趣味的笑容。

  这才是他最想看的一出戏。

  “关于售后与维修。”

  “告诉所有的海外客户，金乌电池是精密的高科技产品，涉及量子力学和高维材料学。”

  “所以，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第三方维修。”

  “如果电池坏了，或者需要定期维护，必须由我们集团派出认证工程师去现扬处理。”

  陈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傲慢：

  “而我们的工程师，很忙，很贵。”

  “出差标准：必须是公务舱以上。住宿标准：必须是当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工时费：500美金/小时。从离开中国国境线那一刻开始计算，直到回国为止。期间所有的食宿行，由客户全额报销。”

  “另外，为了保护技术机密，我们的工程师在维修时，要在现扬拉起警戒线。任何外籍人员不得靠近五米之内，不得录像，不得旁观。”

  “谁敢偷看一眼，我们就立刻停止服务，并对其进行终身断供。”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陈锋。

  李博文的手都在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这……这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几十年前，德国人、日本人、美国人把设备卖给我们时，对我们要的价、立的规矩吗？！

  那时候，中国的工厂里坏了一个零件，外国专家飞过来，看一眼就收几万美金。修的时候还要拉帘子，防中国人像防贼一样。那是中国工业史上最屈辱的记忆之一。

  而现在。

  陈锋把这一切，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还给了他们。

  “陈董……”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副总摘下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声音哽咽：

  “这……这会不会太苛刻了？他们会答应吗？”

  “苛刻？”

  陈锋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就是当今世界的真理——技术在谁手里，谁就有资格傲慢。”

  “他们会答应的。不仅会答应，还会排着队、拿着钱、赔着笑脸来求我们派人去。”

  “因为除了我们，没人能造出这东西。”

  “这就是垄断的快乐。”

  陈锋挥了挥手，像是一个刚刚签署了宣战诏书的帝王：

  “就按这个发通告。另外，告诉外交部，如果哪个国家敢这就事情逼逼赖赖，我们就以产能不足为由，暂停对该国的出口。看谁先急。”

  “是！！！”

  回答声如雷鸣般响彻会议室。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红光。那不仅仅是赚取巨额利润的兴奋，更是一种积压了百年的民族情绪的释放。

  攻守易形了。

  大人，时代变了。

  ……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带着各自的任务，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锋和李博文两个人。

  李博文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陈锋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他原以为这位年轻的董事长只是个运气好的技术持有者，没想到，他在商业和政治上的手腕，竟然如此老辣、狠绝。

  “陈董，除了出口的事，您之前交代的另一件事，也办好了。”

  李博文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关于红星孤儿院的原址重建工程。”

  陈锋的神情瞬间从刚才的冷酷霸道，变得温和下来。

  “说说看。”

  “是这样的。”李博文汇报道，“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没有找外包，而是直接调动了集团旗下负责建设核电站的王牌工程局——中建三局特种工程队。”

  “设计图纸由同济大学建筑系的院长亲自操刀。标准是：要温馨，也要固若金汤。”

  李博文指着图纸上的细节：

  “主体结构采用防震、防爆的高强度钢筋混凝土。地下挖掘两层，配备独立的空气净化系统和金乌电池组作为备用电源。”

  “地面部分，我们将扩建花园，修建最好的塑胶跑道、图书馆。”

  “所有的材料，都用最好的环保材料。甲醛含量必须为零。”

  陈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这是他在地球的家，也是他唯一的软肋。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他必须给院长和孩子们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工程队什么时候能到位？”陈锋问。

  “随时。”李博文看了一眼手表，“工程队的重型机械车队已经集结完毕，就在滨海大道的路口候命。只要您一声令下，半小时内就能进扬。”

  “而且……”李博文顿了顿，笑着说道，“工程队的总工说了，能给咱们陈董办事，那是他们的荣幸。他们保证，一个月内主体完工，三个月内精装修交付。这就是中国速度。”

  “好。”

  陈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刚才那个挥斥方遒、制定全球能源霸权规则的商业巨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回家看望奶奶的孙子。

  “备车。”

  陈锋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让工程队跟上我的车。”

  “今天，我要带奶奶和孩子们，亲眼看着他们的新家动工。”

  ……

  二十分钟后。海城的主干道上，出现了一支令人侧目的奇怪车队。打头的是一辆通体漆黑的特制红旗车。而在它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几十辆涂装成明黄色的重型工程车、挖掘机、甚至是巨大的履带吊车。

  每一辆工程车上，都挂着鲜红的横幅：【建设美好家园，守护祖国花朵】。

  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穿过繁华的CBD，穿过喧闹的立交桥，向着城市边缘那个破旧的老城区驶去。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拍照。

  “这是要建什么大工程？地铁吗？”

  “看那车队的气势，这是要去修军事基地吧？”

  “前面那是谁的车？好霸气！”

  车内。

  陈锋单手握着方向盘，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那支代表着国家基建力量的钢铁洪流，心中一片坦然。

  他在前面为了这个国家的崛起而冲锋陷阵、甚至不惜在异界玩命。国家就在后面帮他守护好他的家，给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就是最好的双向奔赴。

  “奶奶，小石头，我回来了。”

  “这一次，没人再敢说咱们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

  “我要给你们建一座……真正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