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密会议

  地点：西山，代号01的指挥所。

  窗外是一扬倒春寒带来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拍打着不知名的黑色松林。

  这里没有门牌号，地图导航在这里会显示一片空白。但在共和国的神经网络中，这里是真正的大脑皮层。在这个深夜，无数条加密专线正在这里汇聚，每一条指令的发出，都可能引起国际局势的蝴蝶效应。

  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了一切声音，只有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仿佛雷雨前的低气压。

  一张巨大的红木椭圆桌旁，坐着九个人。

  他们之中，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两鬓斑白却腰杆笔挺的老人；有穿着中山装、眉头紧锁的中年决策者；也有戴着厚底眼镜、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的顶尖学者。

  此时此刻，这些跺跺脚就能让行业地震的大人物们，却像是一群刚入学的小学生，目光死死地聚焦在会议桌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防弹玻璃箱。

  箱子的底座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长方体。

  那正是陈锋上交的——太昊电池。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复杂的机械结构，甚至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有。但在在座众人的眼里，它比顶在脑门上的核弹还要令人窒息。

  “老孙。”

  坐在首位的一位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那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痕迹，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犀利与威严。

  “你是搞了一辈子物理的人，别给我们掉书袋。用我们听得懂的话，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什么？”

  被点名的，是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的所长，孙振邦院士。

  这位曾经主持过两代大国重器研发的科学泰斗，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他的领带歪了，白大褂上沾着咖啡渍，双眼布满红血丝，显然已经处于极度亢奋后的虚脱边缘。

  孙院士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吐出那个结论。

  “首长，各位领导。”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组数据。”

  他按动手里的遥控器，身后的巨幅投影屏幕亮起。

  那是一条直线。

  一条在坐标轴上平滑得令人绝望的直线。

  “这是过去十二个小时里，我们联合核能所、701所、还有高能物理所，动用了国内最先进的负载设备，对它进行的放电测试。”

  孙院士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尝试了模拟电磁炮发射的瞬时脉冲，尝试了模拟城市电网的持续高压。甚至……我们在最后十分钟，违规操作，直接短接了正负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短接这种级别的能量源，等同于引爆一颗炸弹。

  “结果呢？”一位肩扛将星的将军沉声问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结果就是这条线。”孙院士指着屏幕，眼中泛起泪光，“电压没有任何波动。温度没有任何升高。它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我们用尽全力泼进去一盆水，或者抽走一桶水，海平面……纹丝不动。”

  “根据热力学定律，这是不可能的。根据现代物理学模型，这也是不可能的。”

  孙院士转过身，看着那个黑色方块，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就像是凡人看见了神迹。

  “首长，这不是电池。电池是化学能的搬运工，而这东西……是能量的源头。”

  “我们的初步结论是：这是一种基于冷态高能聚合或者真空零点能技术的能量约束体。它内部锁着庞大到让我们恐惧的能量，但又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将这些能量驯服得比温顺的绵羊还要听话。”

  说到这里，孙院士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比喻：

  “如果要形容的话……有人把一颗太阳，敲碎了，揉捏成砖头，然后锁进了这个盒子里。”

  “只要那个年轻人愿意，他甚至可以用这一块砖头，驱动我们的辽宁舰，绕着地球跑上十年，不用加一滴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那支香烟燃尽的灰烬，轻轻掉落在红木桌面上的声音。

  在座的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冲击了他们的世界观，大到让他们瞬间看到了未来百年的国运拐点。

  “太阳……”首长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战鼓的轻响，“一百多年前，西方人搞出了蒸汽机，我们没赶上；六十年前，美国人搞出了原子弹，我们勒紧裤腰带才赶上。现在，这颗太阳就在我们桌子上。”

  老人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扫视全扬：“这意味着什么？”

  坐在左侧的一位主管工业的中年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干涩：“意味着能源自由。意味着我们不再受制于石油通道，意味着我们的工业成本将降低到让所有竞争对手绝望的程度。这是降维打击。”

  “意味着战争形态的改变。”那位将军接话道，眼中精光爆射，“高能激光武器无法实战，是因为储能设备太重。如果有这东西，单兵激光枪将成为现实。动力装甲、空天母舰……那些科幻电影里的玩意儿，都能造出来！”

  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突破，这是通往下一个纪元的门票。谁拿到了，谁就是地球的主宰。

  “那么，关键就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了。”

  首长掐灭了烟头，目光转向会议桌末尾。

  那里坐着刚刚从海城连夜飞回来的赵建国。

  赵建国此刻压力巨大。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一个年轻人的命运，甚至决定国家对待这个异数的态度。

  “建国，说说吧。”首长语气平静，“我们需要知道，握着这把钥匙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是野心勃勃的枭雄？还是……我们的同志？”

  赵建国立刻起立，打开面前的档案夹。

  “报告首长！目标代号火种，真名陈锋。24岁，海城大学应用物理系毕业。红星孤儿院长大，身家清白，社会关系简单。”

  “根据我们在过去24小时内的全方位接触和背景调查，我有以下三点结论。”

  赵建国竖起第一根手指，声音洪亮：

  “第一，能力评估：深不可测。除了这个电池，他还掌握一种名为相位护盾的单兵防御技术。经过孙院士亲测，该技术涉及空间维度偏转，常规动能武器和能量武器对其无效。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座监狱能关住他；如果他想杀人，也没有任何保镖能拦住他。”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一个不受控的超人，是所有管理者的噩梦。

  “第二，性格侧写：理智、贪财，但有底线。”赵建国继续说道，“他主动联系我们，说明他清楚自己的斤两，知道只有依靠国家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这种人，可以合作，可以用利益捆绑。”

  “第三……”赵建国的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感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政治觉悟与道德底色——他是红色的。”

  他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单，双手递给首长。

  “这是昨天晚上21:30分的银行流水。”

  “我们批给他的第一笔一百万特勤经费，到账后不到十分钟，他就转出了九十万。”

  首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转给谁了？”

  “海城红星孤儿院。”

  赵建国沉声道，“那是养大他的地方。我们的特勤人员伪装成司机，亲眼看到他带着一车的生活物资回去了。他给老院长买了最好的药，给孩子们买了肉和新衣服。而他自己……”

  赵建国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

  “他自己只留了几万块钱还信用卡和交房租。甚至在去买那身探索异界的装备时，他还要跟老板为了几十块钱讨价还价。”

  “就在刚才来之前的路上，我收到前线汇报。孤儿院的老院长因为舍不得花钱，一直拖着不去看病。是陈锋强行把她塞进车里，说这钱是国家奖励的，让她放心花，不够还有。”

  “他说：这钱干干净净，因为我是帮国家解决难题的大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