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间的残忍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冷冽金属特有的气息。这里的灯光惨白，照亮了那一排排令人心惊肉跳的武器架。

  陈锋站在库房中央，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杀人利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站在他身边的，是赵建国，还有一位同样两鬓斑白、眼神锐利的军械专家，王老。

  “小陈啊，”赵建国指着眼前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语气里透着一股老一辈军人特有的豪迈与焦虑，“既然你要再去那个废土世界探索，安全绝对是第一位的。上面发话了，不管你要什么，只要库里有的，随便挑！”

  说着，赵建国像是个推销员一样，热情地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长筒状物体，直接塞进陈锋怀里，那是连包装油纸都没撕的崭新货。

  “来，看看这个！DZJ08式单兵多用途攻坚弹！俗称单兵大炮。管他对面是什么变异兽还是丧尸，只要不是坦克的装甲，这一发过去，保准让他变成渣！带上两具？”

  陈锋抱着那个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发射筒，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像烫手山芋一样放回去：

  “赵局……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就是去探个路，不是去攻打平安县城。”

  “夸张？”赵建国眼睛一瞪，显然患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在未知环境下，口径就是正义！你要是觉得这个太重，那看看这个？”

  旁边的王老立马心领神会，递过来一把造型狰狞的大家伙。

  “10式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12.7毫米口径。配穿甲燃烧弹，一千米外能打断大象的腿。带上它，你心里踏实。”

  陈锋苦笑着连连摆手，后退了两步：

  “二位领导，您们饶了我吧。”

  他无奈地摊开手，认真地解释道：

  “第一，这些大家伙我连保险在哪都不知道。真要遇上危险，搞不好手忙脚乱的，而且我这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东西，准头什么的都不好说啊。”

  “第二，这些东西太大，太显眼了。我一个人背着它们，根本没有办法隐藏啊，在废土，机动性和隐蔽性才是保命的关键。”

  “第三……”陈锋顿了顿，“我现在还没深入那个世界的中心，主要是在边缘活动。枪炮声太响，万一引来更恐怖的怪物群，我就没法低调发育了。”

  赵建国听完，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推销出重火力，但也不得不承认陈锋说得有道理。毕竟是侦查阶段，不能搞成强攻。

  “那你想要什么？”赵建国问道，“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要是碰到野狗都得被咬两口。”

  陈锋想了想，根据自己上次的经验，列出了一个早已想好的清单：

  “赵局，我不贪多。我现在需要的是能保命、轻便、且耐用的生存装备。”

  他竖起手指：

  “第一，防毒面具。那边的空气有毒，还有辐射尘，我不想还没打怪就先得了肺癌。”

  “第二，防刺服。能防变异兽的利爪和流弹就行。”

  “第三，一把趁手的近战武器，最好是折刀，方便携带。”

  “第四，照明设备和食物。”

  赵建国一听，大手一挥：“嗨！就这点要求？这都是基础单兵装备嘛！老王，给他配最好的！特种部队用的那种！”

  王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里面的特种装备区。

  几分钟后，一个战术背包和几样装备摆在了陈锋面前。

  1. FMJ08型防毒面具

  王老拿起那个黑色的面具介绍道：“这是给我们防化部队特制的。全视野大面屏，不会阻挡视线。滤毒罐是高效能的，不仅能过滤毒气，还能过滤99.9%的辐射尘埃。戴上它，你在化工厂里散步都没事。”

  陈锋接过来试了试，贴合度极好，而且呼吸阻力很小。

  2. 凯夫拉纤维软质防刺服

  “这个轻便。”赵建国拍了拍那件看起来像普通背心的衣服，“里面是高密度的凯夫拉纤维，还加了非牛顿流体夹层。普通的刀刺、甚至小口径手枪的流弹都能挡得住。关键是透气，不影响你做战术动作。”

  3. 高硬度战术折刀

  这是一把通体哑光黑的折刀。王老打开刀刃，寒光一闪。

  “D2模具钢深冷处理，硬度极高。刀背带锯齿，刀柄尾部有破窗锥。无论是切肉、割绳子，还是作为最后的防身武器捅进怪物的眼窝，它都不会卷刃。”

  4. 战术强光手电

  “这个小玩意儿别看它小。”赵建国拿起一个手电筒按了一下。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仓库的穹顶，光束如同实体一般。

  “2000流明，带爆闪功能。遇到敌人，对着眼睛照一下，能让他瞬间致盲五分钟。电池是特制的，续航强劲。”

  5. 军用高能压缩饼干（09式改进型）

  最后，赵建国指着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几十包银色包装袋：

  “这是你点的干粮。别拿超市里的饼干跟这个比。这一小包，热量顶三碗饭。里面加了各种维生素和提神成分。味道嘛……除了榴莲味道，开放的工程师死命拒绝以外，其余味道我们都有，甚至折耳根、臭豆腐、螺蛳粉味道的我们都要，嗯，甚至某个工程师还单独开发了豆汁口味的，只要你接受得了，而且绝对抗饿。”

  听到这些奇怪的口味，陈锋表示很懵，这都什么鬼工程师，也不挑，随便拿了点，然后陈锋看着这一桌子装备，眼睛发亮。

  这就对了！

  这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新手神装。虽然没有火箭筒那么霸气，但每一件都是保命的利器，而且质量绝对是民用市扬买不到的顶配。

  “谢了，赵局！谢了，王老！”

  陈锋也不客气，直接穿戴起来。

  防刺服贴身穿好，外面套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冲锋衣。防毒面具挂在腰间随时取用，折刀别在口袋里，手电筒挂在背包带上。

  整个人瞬间从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干练、低调的生存专家。

  “就这些？”赵建国还是有点不放心，“真不再带把手枪？哪怕是把92式也行啊。”

  “不用了。”陈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贪多嚼不烂。这些够我用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体内那刚刚修炼出来的一丝灵气，或许比手枪更管用。

  “行吧。”

  赵建国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记住，物资是次要的，技术也是次要的。人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国家还在等着你的好消息。”

  “对了，你这个房子住起来特别不安全，而且也很麻烦。国家这里直接给你找一个房子，你看怎么样？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房子？别墅怎么样？前面带花园，后面带花园，左边带花园，右边也带花园的那种。”赵建国突然想起来，又对陈锋说。

  “房子没问题，感谢，有好房子谁不想住？”陈锋笑道。

  “不过我出租屋里还有我自己的东西。另外，说实话，我住在这里这么久，还是认识了很多朋友。总得给他们告个别吧，不能说一走了之。

  特别房东奶奶对我很照顾，我直接就走了也不好。国家帮我看看吧，什么房子比较合适。

  然后趁这个时间，我这边再和大家告个别，而且我也想验证一下，这个穿越的地点能不能自由变换。”陈锋继续说道

  “好吧，我这边一定给你找一个好房子。你先去吧。”

  ……

  回到出租屋，陈锋锁好门窗，拉上窗帘。

  此时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但陈锋的心却微微有些发紧。

  第一次去异界是意外，那是无知者无畏。

  第二次去是主动，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相位护盾能量剩余：9.8%。”

  那个护腕虽然一直在自动吸收游离电荷充能，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两天了连0.1%都没涨上去。也就是说，他在那个世界的无敌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

  “不能浪。这次的目标不是打怪，是探路。”

  陈锋深吸一口气，戴上防毒面具，握紧了一根沉重的撬棍，腰间放好刀。

  “双穿门，开。”

  空气再次震颤，熟悉的涟漪荡漾开来。陈锋一步跨出，瞬间从温馨的小屋，踏入了那个死寂的钢铁坟墓。

  ……

  “呼……呼……”

  虽然戴着面具，但那种压抑的沉重感依然透过皮肤传了进来。

  陈锋出现的位置，还是上次那个光门消失的地方。那只被护盾弹飞的机械丧尸犬的尸体还在，只是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似乎是被其他的掠食者啃食过，只剩下一堆生锈的零件。

  “这地方，活物比我想象的要多。”

  陈锋警惕地环顾四周，并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先观察了十分钟。确认安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朝着与上次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想找的是“建筑内部”。

  露天的地方经历了风吹日晒和辐射雨，东西早就烂光了。只有相对密封的室内，才可能保留下有价值的物品。

  前方是一座倾斜的大厦，半截埋在土里，断裂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陈锋费力地爬过一堆瓦砾，钻进了大厦的一楼大厅。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豪华的商业中心。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到挑高几十米的穹顶，以及穹顶上那即使破碎了依然显得精美绝伦的全息投影装置残骸。

  “希望能找到点好东西。”

  陈锋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了沉寂百年的黑暗。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尘埃，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阵灰雾。

  搜索第一次尝试：前台接待处。

  陈锋看到了一排充满了未来感的流线型桌子。他快步走过去，用撬棍撬开了一个抽屉。

  “咔嚓。”

  抽屉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还有一个精致的金属水杯。

  陈锋心中一喜，伸手去拿那个平板。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平板外壳的瞬间——

  “哗啦。”

  那个看似完好的平板电脑，竟然直接碎裂成了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什么？”陈锋愣住了。

  他不信邪，又去拿那个金属水杯。结果稍微一用力，杯壁直接凹陷下去，像是腐朽的酥皮点心一样，在他手里化作了一堆金属粉末。

  “分子键断裂……”作为物理系学生，陈锋瞬间反应过来了，“这里的时间跨度太长了，或者是某种辐射改变了材料的分子结构。高分子塑料和普通合金，根本扛不住岁月的侵蚀。”

  陈锋的心凉了半截。

  搜索第二次尝试：商铺区。

  他不死心，继续深入。

  路过一家看起来像是卖电子产品的店铺。展示柜里的“手机”和“手表”琳琅满目，设计极其超前。

  但陈锋用撬棍一碰，无一例外，全部风化。

  这些曾经代表着太昊文明巅峰民用科技的产品，现在连地球上的砖头都不如。砖头至少还能砸人，这些东西碰一下就是一摊灰。

  “该死……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主角不是应该捡到一把枪就能用，捡个U盘就能读吗？”

  陈锋有些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柜台。

  轰隆！

  整个柜台直接塌了，扬起的灰尘差点把陈锋呛死。

  他在废墟里足足翻找了两个小时。

  从一楼爬到了五楼。

  那种在垃圾堆里淘宝的兴奋感，逐渐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他找到了一把看起来很酷的激光枪，结果电池仓早就漏液腐蚀了整个枪膛，根本修不好。

  他找到了一件看起来很新的衣服，结果手一拎，布料直接像灰烬一样飘散，只剩下几个耐腐蚀的纽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纽扣？

  陈锋捡起那几个纽扣。这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材质，硬度极高，用刀划都留不下痕迹。

  “行吧，这好歹算是个新材料。”陈锋苦笑着把纽扣塞进兜里。

  两个小时，就捡了五个扣子。

  这就是真实的废土拾荒。

  就在陈锋准备放弃这栋楼，去别处碰碰运气时，他在六楼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扇特殊的门。

  这扇门不是普通的感应门，而是一扇厚重的、带有手动转盘的机械闸门。门上有一个醒目的黄色标志——那是防辐射和生化危险的标志。

  “避难室？或者是金库？”

  陈锋眼睛一亮。

  密封环境！这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可能没接触氧气和辐射！

  他走上前，试着转动转盘。纹丝不动。

  锈死了。

  “护盾能量还剩9.8%，不能浪费在开门上。那就只能靠力气了。”

  陈锋深吸一口气，运转《引气诀》。虽然才修炼了两天，但他明显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开始流向双臂。

  “喝！”

  他把撬棍卡进转盘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一压。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虽然锈迹斑斑，但这扇门的质量好得惊人，竟然真的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陈锋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一点一点地转动转盘。

  足足花了十分钟，随着“咔哒”一声，气密锁解开了。

  陈锋推开门。

  一股陈腐但并不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这是一个大概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避难所或者休息室。

  房间里有两具尸体。

  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看骨骼大小，应该是一对母女。

  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早已干涸的药瓶，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陈锋并没有因为找到尸体而害怕，反而有些唏嘘。在末日来临的那一刻，这对母女选择了在家里结束生命，而不是在外面变成怪物。

  他对着尸体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开始搜寻。

  这里的环境相对密封，东西保存得比外面好得多。

  ……他先拿起了那个药瓶。

  瓶身上的文字他不认识，全是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就在陈锋盯着瓶子发愣时，眉心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紧接着，那枚早已融入他大脑的晶片似乎被他的注视激活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视网膜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一行半透明的中文小字或者是他的大脑直接理解了含义后转化成的文字悬浮在了药瓶上方，就像是玩AR游戏时的物品标签一样：

  【扫描对象：便携式急救容器】

  【状态：空置/喷嘴完好】

  【材质分析：高分子记忆聚合物（不可降解）】

  “卧槽？”

  陈锋吓得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那行字消失了。再次凝神注视瓶子，那行字又出现了。

  “原来那个晶片不光是送功法的……”陈锋恍然大悟，狂喜涌上心头，“它是一个辅助终端！它能直接连接我的视神经，把我不认识的异界文字和物品结构，翻译成我能理解的概念！”

  “这就通了！毕竟是高等文明，怎么可能让人拿着字典去啃书。这是直接把知识库塞进脑子里了。”

  虽然目前的扫描信息很简略，但分辨基本用途和材质已经足够了。

  他收起瓶子，信心大增。有了这个AR神瞳，捡垃圾的效率将大大提高。

  瓶子没坏！虽然里面的药没了，但这个瓶子的喷嘴结构非常精巧，按压下去，依然能听到清脆的机械回弹声。

  “这喷嘴的雾化技术绝对超越地球，拿回去给搞机械的看看。”陈锋收起瓶子。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笔记本上。

  那是真正的纸质笔记本。太昊文明虽然科技发达，但似乎为了某种“复古”或“仪式感”，依然保留了纸张。

  而且这纸张居然没有腐烂，像是一种合成纸。

  陈锋小心翼翼地翻开。

  文字他看不懂，那是太昊文，像是一个个方块和线条的组合。

  但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文字时，那个融入眉心的《引气诀》晶片微微一震，竟然让他模模糊糊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那是日记。

  “……10月2日。灵网暴动了。爸爸变成了铁疙瘩，他想杀了妈妈……”

  “……10月5日。外面全是尖叫声。军队不管用了，那些机器都疯了。”

  “……10月8日。没水了。妈妈说，我们要去见外婆了。希望天堂里没有机器人。”

  陈锋合上日记，心情有些沉重。

  这个文明的毁灭，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惨烈。

  他把日记本收进背包。这东西虽然卖不了钱，但它是研究这个世界历史的第一手资料，国家肯定感兴趣。

  最后，陈锋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物体。

  捡起来一看，是一副眼镜。

  【单兵/民用两用战术目镜（损坏）】

  眼镜的一个镜片已经碎了，镜框也断了半截。但陈锋按了一下镜腿上的按钮，仅剩的那个镜片上，竟然闪过了一道微弱的红光！

  “还有电？或者是有备用能源？”

  陈锋大喜。

  这可是AR眼镜啊！

  如果能修好，哪怕只是导出一张地图，或者学会里面的语言包，那价值都不可估量！

  这才是他今天找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这一趟没白来。”

  陈锋把眼镜用软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房间时。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整栋大楼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陈锋脸色一变，立刻关掉手电，冲到窗边，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向外看去。

  这一看，让他头皮发麻。

  在距离大楼几百米外的街道上，正在发生一扬狩猎。

  猎物，是一头足有大象那么大的变异野猪，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獠牙像铲车一样拱开废墟。

  而猎人，不是怪物。

  是人。

  五个穿着五花八门装备的人类。

  他们有的穿着破烂的迷彩服，有的身上挂着几块生锈的铁板当护甲。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也很杂，有改装过的火药枪，有冷兵器长矛，甚至其中一个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散发着红光的……激光剑？

  不，那是等离子切割刀改装的武器。

  那个领头的人嘴里大声喊着什么。

  隔着几百米，风声很大，传到陈锋耳朵里其实是一串叽里咕噜的怪音，根本听不出是哪国语言，甚至不像人类的语言。

  “听不懂？这就麻烦了。”

  陈锋眉头紧锁。如果无法交流，怎么交易？

  就在这时，眉心的晶片再次发热。耳边那嘈杂的怪音，在经过大脑皮层的处理后，竟然诡异地自动转化成了陈锋能听懂的“意念”。

  就像是看原声电影自带了脑内字幕：

  【监测到语言波动……语种匹配：太昊联邦通用语（严重口音/变种）……实时翻译开启。】

  下一秒，那些怪音变成了清晰的含义：

  “左边！老三，用绊索！”

  “攻它下盘！别把它的皮弄坏了，那皮能换三支营养剂！”

  陈锋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晶片……居然自带同声传译？”

  但他很快感觉到一阵眩晕，眉心胀痛。看来这种实时翻译非常消耗精神力。以他现在的修为，估计听个几分钟就是极限了。

  “够用了。”

  陈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几个人。既然能听懂，那获取的情报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配合娴熟，狠辣果断。

  那个领头的壮汉，趁着野猪被绊倒的瞬间，高高跃起，手中的等离子切割刀直接切断了野猪的脖子。

  鲜血喷涌。

  那几个人立刻熟练地围上去，开始剥皮、放血、收集肉块。

  陈锋躲在窗帘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幸存者。

  而且是武装幸存者。

  这比遇到丧尸更危险。在这个没有法律的废土，遇到同类，对方大概率不会请你喝茶，而是会把你剥光了，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值得抢的东西。

  尤其是陈锋这一身：干净的防刺服，崭新的防毒面具，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在这些拾荒者眼里，他就是一只移动的肥羊。

  “那个领头的，动作太快了。那一跳至少有三米高……也是修仙者？或者是基因强化者？”

  陈锋握着撬棍的手心全是汗。

  他现在的实力，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要是开了护盾，自然不怕。但护盾只有十分钟。十分钟一过，对方有五个人，还有热武器，他必死无疑。

  “现在的我，还不能和土著接触。”

  “语言不通，实力不对等，没有交易的资格。”

  陈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拾荒小队，记住了他们的装束特征。

  “撤。”

  他没有贪心，没有试图去捡漏。

  他猫着腰，借着废墟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楼道，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朝着光门的方向狂奔。

  ……

  出租屋内。

  陈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摘下面具，大口呼吸着地球带着烟火气的空气。

  全身酸痛，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这一趟，历时四小时。

  收获：五个扣子，一个空药瓶，一本看不懂的日记，一副坏掉的眼镜。

  还有满身的灰尘和疲惫。

  “这才是真实的异界啊。”

  陈锋看着桌上那几样破烂，苦笑了一声。

  但他眼里的光却比之前更亮了。

  “虽然东西不多，但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异界有活人，有人就有社会，有社会就能交易。等我破译了语言，或者实力够强了，我完全可以用地球的物资——比如压缩饼干、抗生素——去换他们手里的黑科技。”

  “第二，废墟里确实有好东西，但需要运气，更需要……技术手段。”

  他拿起那副坏掉的AR眼镜。

  “看来，得找赵局长求助了。这东西的维修和破解，靠我一个人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