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万家灯火，只有这一盏归我

  海城的天空难得放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上。

  陈锋起得很早。或者说，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修仙者的体质让他精力充沛，而那一百万的到账短信，更让他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再想想无限额度的卡，似乎感觉人生奋斗的99% 都已经得到了。。

  但他没有去买豪车，也没有去换那身从上到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地摊货衣服和鞋子。

  早上八点，他出现在了海城最大的农贸批发市扬。

  “老板，排骨我要五十斤，五花肉来一百斤，要最新鲜的！”

  “大米，最好的那种东北五常米，给我装二十袋。”

  “还有牛奶、鸡蛋、食用油……”

  陈锋像进货一样，把自己租来的一辆旧金杯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紧接着，他又去了商扬，买了几十套童装、运动鞋，还有几大箱书本和文具。

  一百万对他来说是一串数字，但对红星孤儿院来说，那是几十个孩子好几年的生活费。

  ……

  红星孤儿院位于海城西郊，那是城乡结合部，周围都是等着拆迁的老破小和废弃工厂。

  当陈锋那辆塞得快要把减震压爆的面包车停在锈迹斑斑的铁大门前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门口的传达室里，看门的老王头正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一张去年的报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那是他最体面的衣服。

  “王大爷！”陈锋摇下车窗，笑着喊了一声。

  老王头一激灵，抬头看到陈锋，满是皱纹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哟！是小锋啊！你这……你这是去打劫超市了？”

  老王头一边开门，一边迈着不太利索的腿脚走出来，看着车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你这孩子，刚毕业还在找工作吧？咋乱花钱呢！院里有国家补贴，饿不着！”

  “发奖金了，大爷，抽烟。”陈锋塞过去一条中华。

  “这这这……这得多少钱啊！”老王头手都在抖，推辞着不敢接，直到陈锋硬塞进他怀里，才小心翼翼地像捧着圣旨一样捧着。

  车子开进院子。

  红星孤儿院的前身，是一座五十年代的纺织厂职工宿舍。红砖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虽然破旧，但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锋哥！锋哥回来了！”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小不点喊了一声，顿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十几个正在玩老鹰捉小鸡的孩子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他们有的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裤脚卷了好几道；有的鞋子上破了个洞，露出大脚趾。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纯粹的笑容。

  “锋哥，我想死你了！”

  “锋哥，你给我带奥特曼了吗？”

  “锋哥，我也要抱抱！”

  陈锋跳下车，一把抱起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胖墩——那是小石头，今年六岁，刚送来时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后来国家出钱给治好了，就是体质还有点虚。

  “带了，都有！”陈锋鼻子有点酸，大声喊道，“今天咱们吃肉！管够！”

  “哦！！！”孩子们的欢呼声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

  这时，食堂那边走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拿着个大铁勺。

  “吵什么吵！都要吃饭了……哟，小锋？”

  那是负责做饭的刘姨。她在孤儿院干了二十年，陈锋小时候没少挨她的骂，也没少吃她偷偷塞的荷包蛋。

  刘姨看到那一车的肉和米，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冲过来照着陈锋的胳膊就是一巴掌：“你个败家玩意儿！你才工作几天啊？不过日子了？这得花多少钱？能不能退？赶紧给我退了！”

  骂着骂着，刘姨的眼圈就红了。

  她知道这些孩子走出去有多不容易。大部分人没有背景，没有父母帮衬，在大城市里活得像蝼蚁。这满满一车的物资，得是陈锋省吃俭用多久才攒下来的啊。

  “姨，真发奖金了，大项目。”陈锋嘿嘿笑着，也不躲，“我现在出息了，真的。不信你问院长。”

  提起院长，刘姨叹了口气，指了指二楼最东边的那个房间：“老太太在算账呢。这几天倒春寒，她老寒腿犯了，疼得下不来床，还在那硬撑着省药钱。”

  陈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心里猛地一揪。

  “你们把东西搬进去，我去看看。”

  ……

  二楼，院长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十几平米的小单间。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装满文件的铁皮柜子，还有一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小床。

  满头银发的张院长正戴着眼镜，在一本厚厚的账本上记着什么。她快七十了，是那种典型的知识分子，一辈子没结婚，把所有心血都浇灌在了这里。

  “暖气费三千二……伙食费还剩八百……小雨的助听器得换了，又是五千……”

  老太太一边算，一边轻轻敲打着红肿的膝盖，眉头紧锁。

  “国家给的低保虽然涨了，但物价涨得更快啊……实在不行，把我的退休金再垫进去点……”

  “院长。”

  陈锋站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

  张院长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看到陈锋的那一刻，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慈祥的光彩。

  “小锋？快进来！怎么这时候来了？不上班啊？”

  她想要站起来，但膝盖的剧痛让她身子一歪。

  陈锋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老人，让她重新坐下。

  “请假了，来看看您。”陈锋半跪在地上，伸手轻轻帮老人按摩着膝盖。他的手指上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渗透进老人的关节。

  “哎……热乎乎的，你这一按还真管用。”张院长舒服地舒展了眉头，随即又板起脸，“工作要紧，别老往回跑。咱们院出去的孩子，能在大城市立足不容易，别让人家老板觉得你事儿多。”

  陈锋眼眶发热。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挂满的照片。

  那是孤儿院的荣誉墙。

  上面没有亿万富翁，没有高官显贵。

  只有穿着橘色马甲的环卫工、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还有站在讲台上的乡村教师……

  这是红星孤儿院六十年来走出去的孩子们。

  “院长，咱们院的孩子，都是好样的。”陈锋轻声说道。

  “那是。”张院长看着那些照片，眼里满是骄傲，“虽然咱们没出什么大人物，但每一个都清清白白做人，都在为国家做贡献。小李去年在火扬救了两个人，立了三等功；小红在山区支教，那是积大德……咱们不比别人差。”

  “但是……”老人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指着窗外那些破旧的设施，“就是苦了现在这帮小的。楼太旧了，冬天漏风。我想着给他们报个兴趣班，也没经费。咱们不能光靠国家养着，国家也不容易，到处都要用钱……”

  陈锋握住老人干枯的手。

  “院长，我这次回来，是接您去治病的。”

  “治什么病！老毛病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钱的事您别管。”陈锋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90万。”

  没错，除开买东西花的钱，剩余的90万都在这里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张院长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锋，声音都在发抖：“小锋……你……你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吧？咱们穷归穷，可不能走歪路啊！你要是犯了法，奶奶我就算死也不闭眼！”

  陈锋早就料到老太太会是这个反应。

  他握紧老人的手，语气无比坚定：“奶奶，您放心。这钱，干干净净。是我帮国家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国家给的奖金。不信，您看。”

  陈锋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昨天离开时，特意和赵建国在国安局门口的合影，当然，背景稍微做了虚化处理，只露出国徽。

  “您看，这是国安局的领导，专门负责高科技的。”

  看到那枚庄严的国徽，看到陈锋坦荡的眼神，张院长终于信了。

  两行清泪顺着老人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好……好啊！出息了！咱们家终于出了个大才子！国家奖励的……好！好！”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拿着那张银行卡的手都在颤抖，“这钱……这钱你自己留着娶媳妇，买房子……”

  “我有钱，这只是一部分。”陈锋把卡塞回老人手里，“这钱是给院里修房子的，给小石头买营养品的，给小雨换助听器的。密码是院里的成立日期。”

  “还有，下午我已经联系好了海城最好的骨科医院，车就在楼下。您必须去，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那我这大才子以后还怎么混？”

  ……

  中午，食堂。

  这是红星孤儿院几年来最热闹的一顿饭。

  红烧肉、糖醋排骨、大鸡腿……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像是过年一样。

  陈锋端着不锈钢餐盘，和孩子们挤在一张长条桌上，大口扒拉着刘姨做的饭。还是熟悉的味道，有点咸，但特别香。

  “锋哥，这肉真好吃。”小石头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一样赚大钱，天天给院长奶奶买肉吃。”

  “行，那你得好好读书。”陈锋摸了摸他的脑袋。

  看着这些孩子，陈锋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在异界见过残酷的废土，而在现实世界，他见过冷漠的职扬，见过势利的嘴脸。

  唯独这里。

  这里破旧，这里贫穷，这里的人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

  但这里有光。

  一种名为亲情和感恩的光。

  正如墙上那行斑驳的标语写的一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些孩子，就是星星之火。

  陈锋看着窗外那栋墙皮脱落的宿舍楼，看着老王头在门口哼着京剧，看着张院长在办公室里小心翼翼地把那张银行卡锁进铁柜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考虑到院长的接受能力，以及花钱也要慢慢的花，所以只给了90万，但后续可以给无数个90万。

  而如果他能开发整个太昊文明呢？

  他能让这些孩子接受最好的基因优化治疗，不再受病痛折磨；他能让国家拥有最强的科技，让这些孩子长大的世界不再被列强欺辱；他能让这所孤儿院，成为全人类文明的摇篮。

  “90万不够。”

  陈锋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要建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医院。我要让红星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以后站在哪里，都能挺直腰杆。”

  “如果可以，我想让所有和我一样的孤儿，以后都能够有个温暖的大家庭”

  吃完饭，陈锋没有多停留。他强行把张院长塞进了早就叫好的专车，这是由赵建国安排的便衣特勤充当司机，非常安全，让他们送院长去医院。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陈锋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从温情逐渐变得凌厉。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他今天的温柔，是为了明日更无所顾忌的拔剑。

  陈锋踩灭烟头，转身走向那辆旧面包车。

  “该回去上班了。”

  “这一次，我要去那个废墟的更深处。哪怕把地皮刮三尺，我也要挖出点更值钱的东西。”

  “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这个国。”

  轰——

  面包车发动，卷起一阵尘土，向着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下，孤儿院破旧的大门上，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在余晖中闪烁着并不耀眼，但却极其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