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师尊，您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

  白清雪御剑太快，完全没顾忌怀里的人早就没了修为。

  风顺着袍子缝隙往里灌，苏尘被吹得睁不开眼，腮帮子都被冻僵了。他本能地想往热乎的地方缩，可抱着他的那双手硬得不行，没有一点体温。

  脚下就是万丈云层，掉下去必死无疑。苏尘只能死死拽着白清雪的衣襟，指节发白。

  “清……清雪……”

  刚张嘴，灌了一肚子冷风，剩下的字全被吹散了。

  白清雪没搭理，眼睛直视前方。箍在他腰上的手劲很大，却感觉不到什么情绪，单单是为了防止他掉下去。

  甚至因为嫌弃他身上有别人的味儿，那只手隔着袍子，抓得有些生硬。

  ……

  剑光往下猛坠。

  眼前景色一变，到处都是残剑和积雪，阴气重得吓人。

  青云宗禁地，万剑冢。

  “砰。”

  落地很重。积雪溅了一裤腿。

  苏尘脚软得站不住，刚要跪下去，一股灵力强行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直挺挺地站着。

  四周太安静了。

  “叮铃。”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剑冢里显得特别突兀。

  苏尘左脚踝上的铃铛响了。

  周围的气压跟着低了好几度。

  白清雪停在一口冒着白气的池子边上。那是洗剑池，看着热气腾腾，其实全是万年寒煞，平日里是给凶剑去煞气的。

  苏尘脸色惨白，两只手紧紧抓着那身破黑袍。

  “清雪……”他牙齿都在打颤，想试图唤醒徒弟的一点良知，“为师冷……”

  白清雪慢慢转过身。

  以前那个高不可攀的师尊，现在瘦得可怜，在冷风里抖个不停。

  她的视线落在那件黑袍上。那是魔宫的布料，上面全是夜璃那个疯女人的甜腻香味。

  在这干干净净的青云宗禁地里，这味道闻着真恶心。

  “冷？”

  白清雪语气平平，“师尊穿着魔修给的东西，就不觉得脏？”

  “不……”

  “嗤——！”

  根本没给苏尘解释的机会。

  一道细小的剑气贴着苏尘的皮肤划过。

  那件原本就破烂的黑袍子直接炸成了黑灰，被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苏尘只觉得身上一凉，接着就是刺骨的寒意往毛孔里钻。

  他下意识想把自己缩起来，可一道无形的剑意把他定在了原地。

  没什么多余的羞辱动作，白清雪就那么站着看。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沾了泥的瓷器，琢磨着从哪开始洗。

  “师尊现在，真狼狈啊。”

  她抬手隔空点了一下。

  灵光化作绳索，把苏尘的手腕捆住了。

  “那天晚上，她在您身上留了不少好东西。”

  白清雪看着苏尘脖颈和腰侧的淤青，那是夜璃掐出来的。还有那些只有魔修才会留下的暧昧痕迹。

  真是越看越碍眼。

  “脏透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苏尘咬着嘴唇，冻得浑身发红，眼眶里蓄着泪，羞耻得想死。

  忽然，白清雪的视线定住了。

  死死盯着苏尘赤裸的左脚踝。

  那儿挂着个刻满魔纹的黑铃铛，随着苏尘的发抖，还在轻轻晃动。

  风好像停了。

  地上的雪花都不敢动了。

  “锁、灵、铃。”

  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魔界用来圈养宠物的玩意儿。夜璃居然敢把这东西戴在师尊脚上？

  这是在宣誓主权？

  白清雪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围那些插在地上的残剑都在嗡嗡作响。

  “摘下来。”

  命令的口气。

  苏尘苦笑，嗓子哑得厉害：“摘不掉……这是本命法器，除非她死，或者我……”

  “闭嘴。”

  白清雪打断了他。

  她指尖亮起一点寒芒，根本不管苏尘受不受得住，直接对着那铃铛点了过去。

  “铛！”

  剑气撞在铃铛上。

  虽然没碰到肉，但那股震荡感顺着骨头往上窜，苏尘闷哼一声，疼得冷汗直接下来了。

  铃铛上的红色魔光被更霸道的寒气强行压灭。

  原本清脆的声音没了，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废铁。

  “既然摘不掉，那就废了它。”

  白清雪收回手，看都没看苏尘发抖的腿。

  只要这东西不再响，不再提醒她这是夜璃的东西就行。

  苏尘左腿全是麻的，那铃铛虽然还在脚上，但已经被寒气封死，成了一个沉甸甸的哑巴死物。

  “行了。”

  白清雪看着那个不再发出声音的铃铛，心情稍微顺了一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袖子一甩，灵力直接卷起苏尘。

  “魔气进得太深。”

  “得洗干净，才能变回我的人。”

  她拽着苏尘，一步步往那个冒着寒煞的池子里走。

  水汽翻涌，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这要是凡人身子下去，皮都能给冻掉一层。

  苏尘看着那翻滚的水，本能地往后缩。

  “清雪……我不下去……你要干什么？”

  白清雪没理会他的挣扎。

  她看着怀里惊慌失措的人，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暗色。

  【只有洗干净了，才是我的师尊。】

  “师尊别怕。”

  “徒儿这就给您……去去晦气。”

  说完，她一点没犹豫，拖着苏尘直接跳进了那个刺骨的寒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