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渊下的窒息拥抱

  头顶的大窟窿在那儿敞着，冷风呼呼灌进来。她就那么看着下面，眼里没人气儿，跟看死猪肉没什么两样。

  “呵。”

  夜璃非但不怕，反而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

  这一托，苏尘倒了霉。

  他现在这身板只有一米六，光溜溜地裹在粗糙的黑袍里。夜璃身上的甲胄硬得硌人，这一挤，脸直接撞在冷铁上，疼得他想吸气，又不敢出声。

  太憋屈了。

  “二师姐这是欲求不满？”

  夜璃在那笑，那只手隔着袍子，故意在苏尘屁股上拍了一下，“把我家房顶掀了，是嫉妒我和师尊洗鸳鸯浴？”

  啪的一声。

  不算响，但在安静的废墟里特刺耳。

  苏尘浑身一僵，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当着二徒弟的面……被三徒弟这么打屁股。

  还要不要脸了！

  “放肆……”他在黑袍里缩成一团，声音软趴趴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夜璃……你松手。”

  “松手？”夜璃低下头，把脸埋进袍子的缝隙里，对着他光裸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冲上面喊：

  “师姐你闻闻，全是我的味儿。”

  “刚才在池子里，师尊被我伺候得可舒服了，嗓子都喊哑了呢。”

  白清雪没说话。

  她甚至没看夜璃那张嚣张的脸，视线就死死定在那团黑袍子上。

  那里裹着她的师尊。

  她的。

  “脏。”

  白清雪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也没见她怎么动，手里的剑突然嗡了一声。

  “既然脏了，就把那层皮削下来。”

  这话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下一秒，白光一闪！

  这一剑直愣愣地冲着夜璃的脑门劈下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苏尘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股子寒气还没到，皮肉就已经开始疼了。

  这一剑……根本没顾忌他在不在里面！

  “你是真疯啊！”

  夜璃骂了一句，眼里凶光一闪。

  她没躲。

  反而两只手抓住黑袍的两边，猛地把苏尘举了起来，当成盾牌迎着那道剑气撞过去！

  “既然我带不走，那你若是把他劈死了，正好我俩殉情！”

  “唔——！”

  苏尘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暴露在杀机之下。

  他是真的会死。

  以前那个渡劫期的身体早没了，现在的他，随便蹭破点皮都能要半条命。

  滋——！

  剑气在碰到黑袍的前一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但惯性没停。

  那股风压狠狠砸下来，苏尘感觉像是被大锤砸了胸口，嗓子眼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趁着白清雪收剑的一刹那僵硬。

  夜璃动了。

  “师尊，忍着点。”

  她贴着苏尘的耳朵，声音阴恻恻的，“留个念想。”

  噗嗤！

  一直扣在苏尘腰上的那只手，突然发力。

  那留着长指甲的手指头，直接隔着黑袍子，死死掐进了苏尘后腰的软肉里！

  而且不是普通的掐，是一股阴寒的魔气顺着伤口直接钻进了肾脏里。

  “啊——！”

  苏尘疼得浑身抽搐，脖子猛地向后仰，惨叫声闷在袍子里，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太疼了。

  就像是有条冰冷的蛇钻进了肚子里。

  “记住了，这可是我留给你的。”

  夜璃在那惨叫声里笑得开心，然后猛地把手里的人往天上一扔。

  “还给你！”

  轰！

  话音刚落，夜璃整个人就在原地炸了。

  血肉横飞。

  漫天的血雾和魔气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借助这个自爆分身的掩护，真正的夜璃早就化成一道血线，钻进地底不知所踪。

  苏尘被抛在半空。

  重力袭来，他开始往下掉。

  底下全是炸碎的石头茬子，这一摔下去，不死也残。

  “清……清雪……”

  他本能地伸出手，想抓点什么。

  呼——

  一阵风过。

  没有摔在地上，而是撞进了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里。

  但这怀抱一点都不软，反而硬邦邦的，冷得像冰块。

  白清雪接住他了。

  她单手揽住那团黑袍，甚至都没用另一只手去扶，就那么冷冷地悬在半空。

  “没事了……”

  苏尘惊魂未定，两只手隔着袍子死死抓着白清雪的衣领，喘气都在抖。

  活下来了。

  他抬头想看一眼自家二徒弟，想找点安慰。

  “清雪，为师……”

  话还没说完，腰上的力道突然加重。

  “呃！”

  苏尘闷哼一声，那条胳膊勒得太紧了，正好压在刚才夜璃掐伤的地方，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师尊。”

  白清雪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半点关心，反而黑沉沉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让我很失望。”

  没有问他伤得重不重。

  没有问他有没有被欺负。

  也没有给他找件衣服穿。

  白清雪的手隔着黑袍，在他的脊背上摸索了一把。

  真的很瘦。

  摸不到几两肉，骨头倒是明显。

  这就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让她只能仰望的师尊？

  那个永远板着脸、教训她要清心寡欲的男人？

  现在就这么小小的一团，缩在她怀里发抖。只要她稍微用点力，就能把他全身的骨头捏碎。

  【好弱。】

  【弱得让人想……毁了他。】

  这种念头一出来，白清雪心跳都快了几分。

  刚才没杀掉夜璃的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走。”

  她把苏尘往怀里按了按，力道大得根本不容拒绝。

  苏尘的脸被强行按在她胸口那冰冷的衣料上，鼻子都被压扁了，呼吸困难。

  “清雪……松点……我喘不上气……”

  他小声抗议，手推着她的肩膀。

  白清雪没理。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面的一片狼藉。

  “今日起，魔界封山。再敢踏出一步，杀无赦。”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山谷。

  下面的魔修没一个敢抬头的，全都趴在地上装死。

  嗖！

  剑光冲天而起。

  白清雪抱着她的战利品，头也不回地往青云宗的方向飞。

  高空的风很大，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苏尘没穿衣服，就裹着那件破袍子，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冻得他牙关打颤。

  他想往那个怀抱里缩一缩取暖。

  但这怀抱太冷了。

  而且……

  苏尘能感觉到，那只扣在他腰上的手，一直在那个位置摩挲。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抱师尊。

  倒像是在把玩一个刚抢到手的、心仪已久的玩具。

  风声呼啸里。

  苏尘隐约听见头顶传来一句极轻的呢喃：

  “终于……落到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