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酱牛肉与试探者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香。

  那是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卤香味。八角、桂皮、花椒、陈皮……这些在旧时代稀松平常，但在废土上比黄金还珍贵的香料，正在那口并不锈钢大桶里翻滚。而被这股浓汤紧紧包裹的，是整整二十斤切成大块的变异牛腱子肉。

  系统出品：【秘制老卤酱牛肉】。

  这种肉，必须得用文火慢卤，让汤汁浸透每一丝肌理，最后还要关火浸泡，让肉质收紧，嚼起来才会有那种弹牙的韧劲和满口的酱香。

  “咕噜……”

  酒馆门口的岗哨亭里，刚上任不久的治安队副队长金牙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像青蛙叫。

  “出息。”

  赵铁骨靠在立柱旁，用那只好手擦拭着那把从“蝰蛇帮”手里缴获的霰弹枪。虽然他的嘴上在训斥手下，但那只独眼也时不时地往门缝里瞟。

  “队长，这不能怪我啊。”金牙苦着脸，“老板这手艺太绝了。这味儿飘出来，简直是在勾引人犯罪。”

  “想吃？”赵铁骨冷哼一声，“老板说了，这酱牛肉是给‘夜间巡逻队’的专供补给。只有最有种、最有力气的人才能进这个队。你？还是回去啃菜泡饭吧。”

  金牙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确实，今晚的巡逻队扩招，标准严苛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岗哨亭的灯光。

  “俺……俺想吃肉。”

  赵铁骨抬头，不仅是他，连岗亭里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肉山。

  这个男人至少有两米高，肩膀宽得像堵墙。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烂皮甲，露在外面的胳膊比赵铁骨的大腿还粗，上面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疤——那是和变异兽肉搏留下的勋章。

  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太聪明，憨憨的，但盯着门缝的目光却亮得吓人。

  “你叫什么？”赵铁骨眯起眼睛。他在废土混了这么久，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天生的战士。

  “大家都叫俺‘蛮牛’。”大个子挠了挠头，指着酒馆里面，“俺力气大，俺能干活。那肉……太香了。”

  赵铁骨指了指旁边用来修筑工事的一块混凝土预制板，那玩意儿起码有三百斤重，平时得三个人抬。

  “把它搬到那个缺口去。”

  蛮牛看了一眼，走过去，都没怎么下腰，单手扣住预制板的边缘，像提着一个甚至不太重的公文包，直接拎了起来，稳稳地走到十米外的缺口处，“轰”地一声放下。

  大气都没喘一口。

  赵铁骨的独眼亮了。

  “给他发个袖箍。”赵铁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晚算你一个。表现好了，管饱。”

  蛮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

  ……

  夜深了。

  虽然有探照灯，但废土的黑夜总是藏着无数阴影。

  在聚居地边缘的阴影里，五个穿着破烂斗篷的人影正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爬行。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避开了所有的明哨，甚至巧妙地绕过了那几个还在冒热气的暖炉——防止热成像（虽然他们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发现。

  “老大，真的要搞？”一个小个子压低声音问，“我听说那只有只三眼怪狗……”

  “闭嘴。”领头的男人脸上纹着一条黑色的毒蛇纹身，他是“黑牙帮”的金牌斥候，“我看过了，那只狗在后院睡觉。而且，你们没闻到吗？那是肉味儿！纯正的肉味儿！”

  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们是奉命来“踩点”的。原本的计划只是观察，但那股酱牛肉的味道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如果能偷到那些肉，或者摸进仓库搞点物资，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前面就是物资堆放区。动作快点，那群流浪汉懂个屁的防守。”

  纹身男打了个手势，五个人迅速散开，掏出了带毒的匕首和撬锁工具，摸向了看似防守薄弱的侧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一只拥有三只眼睛的狼犬正无声地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戏谑。

  阿福确实在睡觉，但它的第三只眼——灵能感知眼，从来不闭。

  “汪！”（翻译：开饭前的热身运动。）

  阿福没有叫出声，只是轻轻用爪子拍了拍屋檐下的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并不刺耳，但在赵铁骨耳中，这无异于防空警报。

  “有老鼠。”

  赵铁骨正在给蛮牛讲解巡逻路线，听到铃声瞬间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他指了指侧门的方向，对着蛮牛比划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蛮牛虽然憨，但对战斗的直觉却敏锐得可怕。他咧嘴一笑，把那根作为武器的巨大铁棍（其实是一根废弃的工字钢）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侧门处。

  纹身男刚撬开锁，还没来得及推门，一只如同蒲扇般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

  “谁？！”纹身男大惊，反手就是一刀刺向对方的手腕。

  “叮！”

  匕首刺中了某种坚硬的东西，火星四溅。那是蛮牛手腕上缠着的厚厚铁链。

  “俺的肉，你们也敢抢？”

  蛮牛的声音闷雷般响起。他抓着纹身男的脑袋，就像抓着一个篮球，猛地往地上一掼。

  “砰！”

  地面颤抖。纹身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四个喽啰吓懵了，转身想跑，却发现退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独臂的男人。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赵铁骨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的那只机械义肢虽然还没完全修好，被改装成了一个狰狞的铁钩，但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跟他拼了！”一个喽啰吼道，举刀冲了上来。

  赵铁骨侧身避开锋芒，右手的铁钩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绞。

  “咔嚓！”

  手腕粉碎性骨折，匕首落地。赵铁骨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动作行云流水，狠辣至极。

  不到一分钟。

  战斗结束。

  没有枪声，没有惊动大批居民，甚至连刚才那个打哈欠的阿福都没从屋顶上下来。

  ……

  十分钟后。

  酒馆大厅的灯光下，五个被扒得只剩裤衩的“黑牙帮”成员被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悟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走了出来。

  每一片牛肉都切得薄厚均匀，横切面上能看到清晰的牛筋花纹，如同大理石般漂亮。他夹起一片，沾了点蒜泥醋汁，放进嘴里。

  “嗯，入味了。”

  林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五个人。

  “黑牙帮的？”

  林悟看了看纹身男胳膊上的标记，那是他在系统图鉴里见过的低级帮派。

  “呸！”纹身男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但嘴还挺硬，“既然栽了，要杀要剐随你！但你也别得意！我们是‘钢铁城邦’外围的清道夫！你要是动了我们……”

  “钢铁城邦？”林悟挑了挑眉。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个庞然大物，似乎正在逐渐把触手伸向这里。

  “看来我的面子还不够大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一脚。”

  林悟叹了口气，把盘子递给旁边早就口水直流的蛮牛。

  “蛮牛，干得不错。这盘归你了。”

  “谢谢老板！”蛮牛欢呼一声，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大把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一脸幸福。

  地上的五个俘虏看得眼睛都绿了。那是纯肉啊！还是酱好的纯肉！

  “把他们的装备都扒了，换成点数。”林悟对赵铁骨吩咐道，“人嘛……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扔出去？”赵铁骨问。

  “嗯，扔远点。”林悟擦了擦手，“顺便让他们给后面的人带个话。”

  林悟蹲下身，看着纹身男的眼睛，微笑着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或者是那个什么‘钢铁城邦’。想做生意，我欢迎。想搞事情，下次就不是扒光这么简单了。我会把你们剁碎了喂狗——虽然我家狗可能嫌你们臭。”

  纹身男打了个寒颤。他从这个年轻老板的笑容里，看到了一种比废土寒夜还要冷的漠然。

  ……

  半小时后。

  五个赤条条的身影被扔出了净化区，惨叫着消失在风雪中。

  而在温暖的酒馆里，巡逻队的成员们正围坐在一起。

  桌子中间是一大盆切好的酱牛肉，旁边还配着几瓶刚兑换出来的二锅头。

  赵铁骨端起酒杯，那只铁钩在灯光下有些刺眼，但他毫不在意。

  “敬老板。”

  “敬老板！”

  蛮牛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喊着。

  林悟靠在吧台后，看着这群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汉子，听着脑海里系统传来的提示音：

  【击退试探者，缴获物资若干，折合点数：350点。】

  【获得特殊人才：蛮牛（力量系异能雏形）。】

  【声望传播：钢铁城邦已将“和平港湾”列为“潜在不稳定因素”。】

  林悟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既然被盯上了，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反正，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迎接风暴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