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贡献点的规矩

  第二天清晨，风雪稍停。

  天刚蒙蒙亮，酒馆外围的净化区就已经挤满了人。昨晚那一顿“红烧肉炖菜”像是给这群饿鬼打了一针兴奋剂，一百多号流浪者早早就守在还未开张的大锅前，眼巴巴地盯着酒馆紧闭的大门。

  “怎么还不开饭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就是，昨晚老板不是说管饱吗？我肚子又饿了。”

  人群中，几个看起来身强体壮、但衣服却比别人干净不少的青年正缩着脖子抱怨。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帮忙清理昨晚留下的骨头残渣，也没有去加固漏风的冰墙，而是理直气壮地占据了排队的最前排。

  人一旦吃饱了第一顿，就会本能地觉得第二顿是理所应当的。

  这就是废土，比辐射更可怕的是人心的贪婪与惰性。

  “吱呀——”

  酒馆的大门终于开了。

  赵铁骨披着那件旧警服，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不锈钢铁桶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金牙和几个临时帮厨，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沉甸甸的托盘。

  “来了来了！开饭了！”

  前排那个叫赖子的青年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破碗敲得叮当响，拼命往前挤，“给我多来点！昨晚那肉太香了，今天哪怕只有汤也行！”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推推搡搡，差点把旁边一个正在扫雪的老太太撞倒。

  赵铁骨停下脚步，独眼冷冷地扫过这群躁动的人。他没有像昨晚那样直接分发食物，而是把铁桶重重地往地上一墩。

  “铛！”

  一声巨响，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谁告诉你们，今天是大锅饭？”赵铁骨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硬。

  赖子愣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赵队长，老板昨晚不是说了嘛，咱们是兄弟，是有功之臣……”

  “那是昨晚。”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赵铁骨身后传来。

  林悟穿着那尘不染的白围裙，手里拿着一块小黑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小雨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盒粉笔。

  林悟把黑板挂在了施粥棚的立柱上，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着几个大字：

  【酒馆庇护区·贡献点兑换细则（试行版）】

  “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林悟敲了敲黑板，“从今天早饭开始，这儿不养闲人。想吃饭？可以。拿点数来换。”

  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条款：

  清理积雪/垃圾（1小时）： 1点

  修缮防御工事（1小时）： 2点

  夜间巡逻（4小时）： 5点

  上交有用物资（视价值定）： 1-10点不等

  而再往下看，是兑换列表：

  今日特供早餐（菜泡饭）： 2点/碗

  热水澡（10分钟）： 5点

  暖炉租用（一晚）： 3点

  客房入住权： 暂未开放（需治安等级Lv.2）

  “老板，这……这就没意思了吧？”赖子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带着几分无赖气，“咱们可是投奔您来的，昨晚还帮着喊加油呢，这就又要干活又要算账的，是不是太见外了？”

  “见外？”

  林悟笑了，笑得很温和，“既然不见外，那你能不能把你的命给我？”

  赖子一噎：“这……”

  “既然命舍不得给，那就闭嘴干活。”林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世道，如果你觉得有人该无条件养你，那他一定是想把你养肥了宰着吃。我不吃人，所以我收费。很公平。”

  说完，林悟转头看向人群侧后方。

  那里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断腿眼镜的小老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手里一直拿着个小本子在写写画画。

  从刚才开始，林悟的系统就一直提示这个老头在进行“数据统计”。

  “那位老先生，贵姓？”林悟问道。

  老头愣了一下，连忙扶正眼镜，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免贵，姓李，李建国。大崩坏前……是春晖街道的居委会主任。”

  “居委会主任？”林悟眼睛一亮。这可是专业对口的高端人才啊！在末世，能管好鸡毛蒜皮、调解邻里纠纷的人，比特种兵还稀缺。

  “刚才的动静，你都记下来了？”林悟指了指他手里的小本子。

  “记了，记了。”李建国有些局促地翻开本子，“我看赵队长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自己瞎琢磨着统计了一下。昨晚参与搬运尸体的有32人，连夜修补冰墙的有18人，还有负责看护伤员的……”

  他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串名字和工时，甚至精确到了谁偷懒耍滑少搬了一块砖。

  “很好。”林悟打了个响指，“赵铁骨，给他发个红袖箍。从今天起，李建国就是咱们庇护区的‘民事管理员’。他的话，就是规矩。”

  “是！”赵铁骨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条，系在了李建国那瘦弱的胳膊上。

  李建国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不仅仅是个袖箍，这是权力，是尊严，更是活下去的铁饭碗！

  “李叔，算算大家的点数。”林悟吩咐道。

  李建国立刻进入状态，拿着本子开始点名：“张大妈，昨晚照顾伤员4小时，记4点！王老二，修墙3小时，记6点！……赖子！”

  赖子浑身一激灵：“哎！”

  “昨晚战斗结束后，你躲在C区睡觉，今早没有参与扫雪。当前贡献点：0。”李建国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

  “我……我也喊加油了啊！”赖子急了。

  “喊加油不产生热量，不计入工时。”李建国冷冷地回绝。

  这时候，赵铁骨掀开了大铁桶的盖子。

  一股虽然不如红烧肉浓烈、但却带着独特清香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

  桶里装的，是满满一桶菜泡饭。

  这是林悟特意交代的食谱。用昨晚剩下的白米饭，加上系统兑换的新鲜青菜叶（虽然只是边角料），再兑入昨晚红烧肉剩下的肉汤底子，大火滚煮。

  米粒吸饱了肉汤的油脂，变得晶莹饱满；青翠的菜叶点缀其中，既解腻又补充维生素；虽然看不到大块的肉，但每一口都是肉味儿。

  在这寒冷的早晨，没有什么比一碗热乎乎、软糯糯的菜泡饭更能抚慰肠胃了。

  “张大妈，4点，可以换两碗！”赵铁骨大勺一挥，盛了满满两大海碗，递给排在第一位的老太太。

  老太太端着碗，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眼泪差点掉下来：“哎呦，还有青菜……这可是金贵东西啊……”

  周围的人看得直咽口水。

  “王老二，三碗！”

  “刘铁匠，两碗！”

  看着那些刚才还在埋头干活的人此刻一个个端着热饭，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地吃得满头大汗，赖子和那几个偷懒的青年彻底慌了。

  肚子里的馋虫在造反，那菜泡饭的香味简直是在往鼻子里钻。

  “赵队……我也想吃……”赖子厚着脸皮凑上去，“能不能……赊账？我吃饱了肯定干活！”

  “啪！”

  赵铁骨把大勺往桶沿上一磕，指了指旁边的雪堆。

  “规矩写着呢。概不赊账。”赵铁骨指着远处的空地，“那边还有三百米的雪没扫。干完一个小时，给你半碗。不想干？那就滚出净化区。”

  赖子看着赵铁骨那条虽然还没修好、但依然能一拳打死他的胳膊，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三眼狗阿福，最后看了一眼那见底的饭桶。

  “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赖子一把抢过旁边无人的铁锹，疯了一样冲向雪堆。

  林悟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叔。”他叫住正在忙碌的李建国。

  “老板，您吩咐。”李建国连忙跑过来。

  “这套制度还很粗糙。你这两天辛苦一下，弄个更细致的章程出来。比如把人分个组，设个小组长什么的。”林悟递给李建国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这个算你的工资。”

  李建国捧着那瓶清澈透明的水，就像捧着稀世珍宝。

  “老板您放心！我以前管过三千人的社区，这点人，乱不起来！”老头的眼神里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林悟转身走回店内。

  秩序，就在这一碗菜泡饭和一本烂账本之间，悄然建立了起来。

  而此时，系统的提示音也悦耳地响了起来。

  【支线任务完成：秩序的萌芽】

  【奖励：解锁设施“初级公共卫浴间”；获得图纸“简易保温棚”。】

  【评价：既然想让他们像人一样活着，就得先让他们学会像人一样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