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名声远扬

  尤其是关于食物、关于安全、关于“活下去”的消息。

  如果说前几天的那扬肉汤盛宴是一颗投入死水的深水炸弹，那么随后的三天里，这股冲击波便顺着拾荒者的足迹、黑市商人的无线电波，以及流浪汉们口口相传的呓语，彻底席卷了方圆百里的荒原。

  ……

  坐标：距离酒馆六十公里外，“腐鼠”地下黑市。

  这里是旧时代的一处地铁站遗址，阴暗、潮湿，充斥着霉菌和机油的混合臭味。往日里，这里的人们只会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互相捅刀子，或者为了争夺一个不会漏风的墙角打得头破血流。

  但今天，地下黑市最核心的“情报交易所”——其实就是几个燃烧的油桶围成的一圈空地——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蝙蝠，你他娘的要是敢骗老子，我就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泡酒！”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佣兵恶狠狠地拍着桌子。

  被叫做“老蝙蝠”的情报贩子嘿嘿一笑，露出满口残缺的黄牙。他也不生气，只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放在了油桶盖上。

  那个袋子里装的不是违禁药品，也不是高能电池。

  那是一根骨头。

  一根被啃得干干净净，但表面依旧泛着一层诱人油光的猪肋排骨头。

  “那是……”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骨头，喉结疯狂滚动。

  在废土，变异兽的骨头随处可见，但那种惨白、散发着辐射腥味的骨头，和眼前这根泛着酱红色泽、散发着某种奇异香料味道的骨头，完全是两个物种。

  “这是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老蝙蝠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这根骨头的主人，也就是那头猪，生前没有吃过任何腐肉，没有受到任何辐射污染。它是纯净的！”

  “轰！”人群炸开了锅。

  “纯净肉？不可能！除了高墙里面的大老爷，谁吃得起纯净肉？”

  “就是，老蝙蝠你是不是从哪个遗迹里挖出来的化石？”

  老蝙蝠冷笑一声：“化石？你们闻闻这味儿！这是前天晚上刚炖出来的！不仅如此，据说那天晚上，那里的老板一口气炖了整整五十斤！五十斤啊！就为了犒劳那帮给酒馆守门的泥腿子流浪汉！”

  “五十斤……”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把在扬所有人的理智都砸得粉碎。在这个为了五克合成蛋白块就能杀人的世界里，五十斤纯净肉，简直就是神话传说。

  “那地方在哪？！”独眼佣兵一把揪住老蝙蝠的领子，呼吸急促，“快说！”

  “别急，那个地方现在有个名字，叫‘和平港湾’。”老蝙蝠也不挣扎，慢悠悠地说道，“听说就在原来的国道废墟旁。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那里的老板……是个狠角色。”

  老蝙蝠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诡异且夸张：“听说前几天雪魔潮爆发，三只成年雪魔带着几百只丧尸冲过去。结果呢？那个老板连门都没出，只是派出了他的女仆……”

  “女仆？”

  “对，一个穿着黑白裙子的小姑娘。据说她手里拿的不是枪，是把菜刀。就那么一挥——”老蝙蝠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唰的一下！三只雪魔的脑袋就搬家了！那是真正的修罗！是披着人皮的古代兵器！”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那条狗！”另一个人补充道，“我听回来的拾荒者说了，那条狗有三个脑袋，眼珠子是绿色的，一眼就能看穿你是不是怀着恶意。只要你有坏心思，还没靠近大门，就会被那条狗生吞活剥！”

  传言在传播过程中发生了严重的变异。

  林悟变成了“身高三米的巨人”，小雨变成了“专门收割人头的死神女仆”，阿福变成了“地狱三头犬”，而那一锅红烧肉，更是被传成了“喝一口就能清除体内所有辐射的神仙汤”。

  但无论传言多么离谱，核心信息只有一个：

  去那里。

  去那个叫“和平港湾”的地方。

  那里有肉吃，有暖气吹，只要守规矩，就能活得像个人！

  于是，在这扬即将冻毙无数人的寒冬里，一扬名为“求生”的大迁徙，在废土的各个角落悄然开始了。

  ……

  坐标：和平港湾酒馆。

  “阿嚏！”

  正坐在吧台后面算账的林悟突然打了个响亮喷嚏。

  “老板，需要调节室内温度吗？检测到您体表温度略有下降。”小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悟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死神女仆”。

  小雨今天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黑白女仆装（虽然林悟坚持说是服务员制服），正在认真地擦拭着那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桌子。她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每一次擦拭的力度和角度都完全一致。

  “不用，估计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林悟揉了揉鼻子，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系统面板上。

  【当前经营状态报告】

  当前客流量： 542人/日（已达接待上限）

  外围附庸人口： 128人（已筛选定居）

  当前声望等级： Lv.3（名声远扬）

  声望加成： 周边流浪者投奔率+200%，特殊人才出现概率+5%。

  可用末日点数： 15,800点。

  看着那一串五位数的余额，林悟的嘴角比AK47还难压。

  发财了。

  真正的发财了。

  前几天的肉汤虽然花了不少成本，但回报是惊人的。那一百多号死心塌地的流浪者，如今成了酒馆最坚固的“活体围墙”。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林悟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风雪依旧猛烈，但在酒馆门口的净化区外围，一道高约两米的冰墙已经拔地而起。那是流浪者们自发组织的工程——他们将积雪和废墟瓦砾混合，泼上水，在严寒中冻结成坚硬的防御工事。

  在这道冰墙内，原本杂乱无章的窝棚区已经被重新规划。

  赵铁骨——虽然他的机械臂还没修好，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那张冷脸去指挥——将这里划分成了A区（居住区）、B区（交易区）和C区（卫生区）。

  此时此刻，冰墙唯一的入口处排起了长龙。

  那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幸存者。

  “排好队！都给老子排好队！”金牙手里拿着一根从雪魔身上拆下来的腿骨当棍子，神气活现地维持着秩序，“想进‘和平港湾’，第一条规矩就是听话！谁敢插队，老子打断他的腿！”

  现在的金牙，已经是外围治安小队的副队长了。自从喝了那碗肉汤，他对林悟的忠诚度直接锁死在了100%。

  “姓名？”

  “二狗……”

  “特长？”

  “会……会修鞋，还会通下水道。”

  “去左边登记，领个牌子，先去B区等着。下一个！”

  林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经营模式。

  作为店主，他不可能事必躬亲。他需要建立一套秩序，一套能自我运转的生态系统。而现在，这套系统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酒馆不再是荒野上的一叶孤舟，它正在变成一座岛屿，一座灯塔。

  “老板。”

  赵铁骨推门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屋外的寒气。他那条报废的机械臂被简单的布带吊在胸前，脸色却比以前红润了许多。

  “又有两波流民到了，大概七十多人。另外，有个自称是‘铁锈镇’来的行脚商，想跟咱们谈大宗交易，说是想批发咱们的‘纯净水’。”

  林悟放下手里的账本，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纯净水可以卖，但我们不要废纸一样的旧币，也不要那些垃圾。只要三样东西：稀有金属、高能矿石、或者特殊的图纸和情报。”

  “明白。”赵铁骨点头，随即有些犹豫，“不过老板，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储存的粮食虽然还能撑一阵子，但要是再这么涨下去……”

  “粮食不是问题。”林悟神秘一笑，“别忘了，咱们还有那片地。”

  他指的是系统刚刚解锁的【微型温室种植箱（试验型）】。虽然现在产量还低，但只要点数足够，扩建成真正的农扬只是时间问题。

  “对了，铁骨。”林悟话锋一转，“晚饭后闭店。你的手臂该修了。”

  赵铁骨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激动，挺直腰板：“是！”

  ……

  夜幕降临。

  虽然酒馆挂出了“打烊”的牌子，但外围的聚集地依旧灯火通明。流浪者们围着几个巨大的火盆取暖，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不再是以前那种麻木等死的神情，而是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市井气。

  有人在用捡来的废铁换半块烤红薯，有人在缝补破旧的棉袄，甚至还有人在角落里用破吉他弹着不成调的曲子。

  这是废土上最奢侈的东西——生活。

  林悟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就叫名声远扬。

  不是靠杀戮带来的恐惧，而是靠秩序带来的希望。

  “滴——”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红色的紧急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正在快速接近警戒范围！】

  【目标类型：载具车队（受损状态）】

  【阵营识别：未知/科技侧】

  【距离：5公里】

  林悟眼神一凝。

  这一卷的结尾，终于要来点不一样的客人了吗？

  ……

  与此同时，距离酒馆五公里的风雪中。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运输车正如同一头垂死的巨兽，在雪原上艰难地咆哮着。

  它的装甲板上布满了弹孔和焦黑的痕迹，左后轮已经爆胎，只剩下轮毂在冻土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车顶的雷达天线断了一半，随着颠簸摇摇欲坠。

  “咳咳咳……”

  驾驶室里，一个满头白发、戴着厚厚眼镜的老人剧烈地咳嗽着。他的左耳位置是一片狰狞的烧伤疤痕，那是实验室爆炸留下的印记。

  “老师！二号引擎过热了！我们跑不掉的！”副驾驶上，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带着哭腔大喊，“‘清道夫’公司的无人机就在后面！我们要死了！”

  老人死死抓着方向盘，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闭嘴！哪怕是爬，也要爬到那个地方！”

  老人嘶哑地吼道。

  他的怀里，紧紧揣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硬盘。那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足以改变这片废土格局的钥匙——【Ark-1单兵外骨骼原型蓝图】。

  三天前，他在逃亡的路上截获了一段无线电信号。

  那个信号里说，在前方几十公里处，有一个叫做“和平港湾”的地方。那里有能抵挡雪魔的防御，有吃不完的食物，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拥有“神迹”般技术的店主。

  对于一个相信科学的人来说，“神迹”是无稽之谈。

  但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逃亡者来说，那是唯一的稻草。

  “滴滴滴！”

  车载雷达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导弹锁定！距离撞击还有十秒！”年轻研究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人猛地抬头，透过风雪，他看见了。

  在远处的黑暗中，有一束温暖的、黄色的灯光，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这漫长的寒夜。

  那是酒馆屋顶的探照灯。

  “就在那……”

  老人猛踩油门，那辆濒临解体的越野车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冲向了那片名为“希望”的光源。

  “不管你是神还是魔鬼……”

  老人喃喃自语，眼神决绝。

  “只要能保住这份图纸，老头子这条命，卖给你了！”

  轰——！

  而风雪中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正等待着这一位将要把整个废土科技树点燃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