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一次冲突

  酒馆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带着一股干燥的热风和浓烈的汗臭味，四个穿着铆钉皮夹克、顶着彩色莫西干头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疯狗帮”的侦察队。虽然被称为侦察队，但这群人从未学会什么是低调。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把看到的人都杀光，就不需要潜行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变异兽牙齿穿成的项链，手里拎着一根缠满铁丝的棒球棍。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呸！这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破店？”

  麻子脸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干净的桌椅、发光的霓虹灯箱以及……那个正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钢牙三人组身上扫过。

  “哟，这不是‘拾荒者联盟’的钢牙吗？”麻子脸嘲讽地大笑起来，“怎么，改行当缩头乌龟了？连枪都交了？”

  正在吃面的钢牙浑身一僵。他太清楚疯狗帮的作风了——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如果是平时，钢牙早就跪地求饶了。但现在，他嘴里含着那口价值连城的面条，一种莫名的勇气（或者是对食物的护食本能）让他没有动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拼命往嘴里塞面。

  “没劲。”

  麻子脸撇了撇嘴，大步走到吧台前，手中的棒球棍重重地砸在实木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喂，那个小白脸！”

  麻子脸用球棍指着林悟的鼻子，鼻孔朝天，“听说你这儿有肉？还有那什么……快乐水？都给老子端上来！另外，把你这儿所有的抗辐射药都打包，爷爷都要了！”

  林悟合上手里的杂志，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

  “要吃饭，先看菜单。”

  林悟指了指墙上那块小黑板，“要买药，那是另外的价钱。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吧台台面上那道浅浅的白印上——那是棒球棍砸出来的。

  “损坏公物，赔偿费50点。”

  “哈？”

  麻子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个小弟，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你们听到了吗？这个小白脸管我要钱？在这一片，还有人敢管我们要钱？”

  “哈哈哈！老大，这小子估计是脑子被辐射烧坏了！”

  “他是不知道‘疯狗帮’这三个字怎么写吧？”

  哄笑声中，麻子脸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他猛地举起棒球棍，摆出一副要砸烂吧台的架势。

  “老子吃饭从来不给钱！那是给你面子！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店拆了，把你剁碎了喂狗？”

  这是一种试探。

  在废土上，强买强卖是常态。如果店主稍微露出一丝怯懦，下一秒就会被这群豺狼撕成碎片。

  但林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汤姆。”林悟淡淡地喊道。

  断指汤姆战战兢兢地从厨房探出头：“老、老板？”

  “给这几位‘客人’上四碗阳春面，四杯可乐。”林悟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他们饿了，就让他们先吃饱。”

  麻子脸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大笑起来：“算你识相！快点！稍微慢一点，老子就把那个残废服务员的手指头再剁下来几根！”

  汤姆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厨房。

  不一会儿，四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和四杯加冰可乐摆在了桌上。

  那种霸道的香气瞬间击穿了疯狗帮众人的心理防线。原本还在叫嚣的暴徒们，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了一下。

  “操，真香……”

  “先吃！吃饱了再收拾这小子！”

  麻子脸一挥手，四个人像饿狼一样扑向食物。

  吸溜声、咀嚼声、打嗝声此起彼伏。这群平日里吃着腐肉和合成块的暴徒，此刻完全沉浸在了碳水化合物和糖分带来的极致快感中。

  短短几分钟，连汤底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嗝——”

  麻子脸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把脚翘到了桌子上，用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葱花。

  “味道不错。”

  他斜眼看着林悟，“小白脸，看在你手艺不错的份上，今天就不杀你了。以后每个月给疯狗帮交5000点保护费，这店就算是我们罩着的了。懂？”

  这就是典型的废土逻辑：吃了你的，还要占你的，最后还要让你感恩戴德。

  林悟依然坐在吧台后，手里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着。

  “四碗阳春面，200点。”

  “四杯冰可乐，120点。”

  “吧台修复费，50点。”

  “精神损失费，100点。”

  “地板清洁费（针对你们随地吐痰），30点。”

  林悟按下“=”号，抬起头，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承惠，一共500点。请问是刷卡、付现，还是物资抵扣？友情提示，那一串变异兽牙齿只值5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角落里的钢牙三人组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们预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麻子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你是真听不懂人话啊……”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老子说，这就是保护费！你也配管我要钱？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店给老子平了！”

  “是！”

  三个小弟早就按捺不住，纷纷亮出了藏在怀里的匕首和铁链，狞笑着朝吧台逼近。

  汤姆尖叫一声，抱头蹲在了地上。

  林悟叹了口气。

  “违反店规第一条：禁止斗殴。”

  “违反店规第四条：概不赊账。”

  他轻轻敲了敲吧台上的呼叫铃。

  “叮——”

  清脆的铃声在嘈杂的叫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保安队长，有人想吃霸王餐。”

  话音未落。

  那扇一直半掩着的、通往后院的小门，突然被一只巨大的铁钩撞开了。

  并没有那种大喊大叫的冲锋。

  只有一个沉重而稳定的脚步声。

  “咚、咚、咚。”

  赵铁骨走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脱掉了那件深蓝色的工装上衣，只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露出了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疤和结实的肌肉。

  而在他的左肩上，那个刚刚安装上去的、狰狞粗暴的“清道夫-01”型义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谁？”

  赵铁骨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让那三个逼近的小弟僵在了原地。

  “你是哪个葱？”

  麻子脸毕竟是见过血的，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嘴上依然强硬，“一个残废也想学人家看扬子？老子先废了你！”

  说着，他抡起手中的缠丝棒球棍，带着呼呼风声，照着赵铁骨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棍子势大力沉，如果是普通人，脑袋绝对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角落里的钢牙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这一幕。

  然而。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并没有脑浆迸裂的画面。

  只见赵铁骨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起了左肩。那只巨大的三指铁钩精准地卡住了砸下来的棒球棍。

  巨大的冲击力让赵铁骨的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了一声呻吟，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像是一座铁塔。

  “力气不错。”

  赵铁骨面无表情地点评道，“但发力点散了，全是破绽。”

  麻子脸脸色大变。他拼命想要抽回棒球棍，但这根棍子就像是长在了铁钩里一样，纹丝不动。

  “撒手！”麻子脸怒吼，抬腿想要踹赵铁骨的小腹。

  赵铁骨眼神一冷。

  “咔擦！”

  铁钩猛地闭合。

  那根实木做芯、缠满铁丝的棒球棍，竟然被铁钩硬生生地夹断了！

  木屑飞溅。

  在麻子脸惊恐的目光中，赵铁骨松开了断掉的棍子，身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快得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仅剩的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地扣住了麻子脸的喉咙。与此同时，左肩的铁钩顺势向前一挥，直接撞在了麻子脸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两百多斤的壮汉，双脚瞬间离地。

  赵铁骨单手扼喉，将麻子脸高高举起。麻子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气管被压迫到极限的哀鸣。

  那三个小弟吓傻了。

  “老……老大！”

  “还要砸店吗？”赵铁骨偏过头，看着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喽啰，铁钩微微张开又合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在咀嚼什么。

  “不……不敢了！”

  “别杀我们！我们走！”

  三人转身就想跑。

  “站住。”林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饭钱还没给呢。”

  三人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没钱？”赵铁骨冷笑一声。

  他提着麻子脸，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大步走向门口。

  路过那三个喽啰时，他停了一下。

  “衣服，裤子，鞋。所有能换点数的东西，都留下。”

  “啊？”

  “还要我帮你们脱吗？”赵铁骨扬了扬左手的铁钩。

  一分钟后。

  酒馆门口上演了一扬别开生面的“时装秀”。

  三个光着屁股、只剩下一条破内裤的暴徒，抱着脑袋蹲在门口瑟瑟发抖。他们的皮夹克、武器、甚至那几双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军靴，都整整齐齐地堆在了吧台上。

  “系统结算：回收破旧皮衣x3，劣质武器x3，二手军靴x3……折合点数：480点。”

  林悟看了一眼，“还差20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赵铁骨手里挣扎的麻子脸身上。

  “把他扔出去。”林悟挥了挥手，“记得，扔远点，别脏了我的地垫。”

  “是，老板。”

  赵铁骨走到门槛边。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隆起，腰腹发力。

  “走你！”

  随着一声低喝，麻子脸整个人被像扔标枪一样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足足飞出了十米远，最后重重地摔在废土肮脏的泥浆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当扬昏死了过去。

  “滚！”

  赵铁骨对着那三个光猪吼了一声。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泥浆里，拖起昏迷的老大，狼狈不堪地向着荒野深处逃去。

  酒馆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爵士乐还在悠扬地回荡。

  钢牙三人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手里的面条都凉了，却忘了吃。

  单手把人扔出十米？这还是人吗？

  而且……那个铁钩，太凶残了。

  赵铁骨拍了拍手，转身关上门，把风沙和那几个垃圾一起关在了外面。

  他走回吧台，将那半截断掉的棒球棍放在桌上。

  “老板，清理完毕。”

  他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扔了一袋垃圾。

  林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林悟推过去一杯新的冰可乐，“这是奖金。”

  赵铁骨接过可乐，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碳酸液体让他有些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铁钩。

  刚才那一瞬间，他找回了久违的感觉。不是杀戮的快感，而是守护的踏实感。

  只要他站在这里，这家店就是安全的。

  这种感觉，真好。

  “那个……”

  角落里，钢牙弱弱地举起了手。

  “老板，结……结账。我们绝对不吃霸王餐！”

  钢牙飞快地把自己仅剩的几枚银币和那颗还没捂热乎的金牙全都推到了桌边，甚至还主动把这顿饭吃剩的骨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系统提示：】

  【冲突事件解决：完美。】

  【获得成就：“第一次立威”。】

  【酒馆声望提升：附近的小型势力开始流传关于“断臂恶鬼”和“吸血鬼店主”的恐怖传说。】

  【当前威慑力：C+（一般毛贼已不敢靠近）。】

  “汤姆，收钱。”

  林悟重新戴上墨镜，翻开杂志。

  “对了，以后在门口加一块牌子。”

  “写什么，老板？”

  “写：‘想吃霸王餐者，请先测量体重是否抗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