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保安队长上任

  在这个连变异蜥蜴都要躲进阴沟里避暑的时间点，“和平港湾”酒馆的大门却敞开着。

  并没有冷气跑出来，因为酒馆门口那一圈看不见的“环境净化力扬”像一道透明的隔热膜，将清凉锁在屋内，将地狱隔绝在外。

  林悟趴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一本旧时代杂志——《花花公子（2077年收藏版）》，虽然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但这不妨碍他欣赏上面的……广告设计。

  “汤姆，冰块没了。”林悟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来了老板！”断指汤姆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往林悟的杯子里加了两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林悟惬意地叹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如果是两天前，他绝对不敢这么放松。哪怕有系统傍身，他也得时刻盯着门口，以防哪个不长眼的暴徒拿着土制炸弹冲进来同归于尽。系统的无敌虽然是被动的，但处理尸体和修补地板可是要花钱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悟透过墨镜的边缘，看向门口。

  在那里，那张原本用来招揽客人的高脚凳上，坐着一座“雕像”。

  赵铁骨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工装，袖口被挽到了手肘处。他没有像普通看门人那样翘着二郎腿或者打瞌睡，而是腰背挺直，双脚平踩地面，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战术坐姿。

  在他的右手边，那把消防斧静静地靠在墙上。

  而在他的左侧，那个狰狞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废土清道夫-01”型铁钩义肢，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极其轻微地在扶手上划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

  这就是有了员工的快乐吗？

  林悟眯起眼睛，感觉手中的冰可乐更甜了。

  ……

  “老大，就是这儿？”

  距离酒馆两百米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后面，三个脑袋探头探脑地伸了出来。

  说话的是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拾荒者，外号“耗子”。他手里拿着一把用气钉枪改装的短喷，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怀疑。

  “那帮蝰蛇帮的疯子就是在这儿栽的？”耗子吐了口唾沫，“看着不像啊。这不就是个……我也说不上来，看着怪干净的。”

  在他旁边，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是这支小型拾荒小队的头目，叫“钢牙”。因为他嘴里镶着两颗用工业轴承钢打磨的假牙。

  “你懂个屁。”钢牙眯着眼睛，贪婪地盯着酒馆门口那块还在微微闪烁的霓虹招牌，“越干净的地方，油水越多。能在这种鬼地方开店还没被抢光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有硬货。”

  “听说蝰蛇帮的人死绝了。”另一个叫“扳手”的同伙有些畏缩。

  “那是他们蠢！”钢牙冷哼一声，“直接硬冲肯定不行。咱们是文明人，是‘客人’。先把情况摸清楚，要是这店主是个软柿子，咱们再……”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把武器藏在大衣下面，装出一副路过的流浪汉模样，摇摇晃晃地向酒馆走去。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凉爽气息扑面而来。

  “操，真凉快。”钢牙忍不住骂了一句，眼中的贪婪更盛了，“这里面肯定有大功率空调！光这台发电机就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三人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那个天堂。

  就在钢牙的一只脚即将踏上酒馆门口那块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地垫时。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把消防斧不知何时横在了门框中间，正好拦住了钢牙的去路。

  钢牙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就像是盯着尸体看一样。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独臂男人，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俯视着他们。

  “干……干什么？”钢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多年在废土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残废很危险。非常危险。

  “读牌子。”

  赵铁骨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粗糙、干涩，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他抬起那只巨大的铁钩，指了指门边立着的一块小黑板。

  钢牙咽了口唾沫，顺着铁钩看去。

  【入店须知】

  禁止斗殴。

  禁止随地吐痰。

  武器入套，保险关闭。

  本店不提供赊账服务。

  （注：如果你不识字，请参考上一批客人的下扬——虽然他们已经变成了灰。）

  “识……识字。”钢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兄弟，我们是来吃饭的。你看，我们带了钱。”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金牙和几个旧时代的银币。

  赵铁骨并没有看那些钱，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三人身上扫过。

  “左边那个，气钉枪保险没关。”

  “中间这个，袖子里的匕首露出来了。”

  “右边那个，把你裤裆里的手雷拿出来，放在门口的篮子里。”

  赵铁骨每说一句，三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看门的，这简直就是人形安检机！

  “兄弟，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钢牙脸上的横肉跳了跳，手悄悄摸向了后腰，“我们是顾客，顾客就是上……”

  “上帝”两个字还没出口。

  赵铁骨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只听“呼”的一声风响。

  下一秒，那只原本还指着牌子的巨大铁钩，已经死死地卡住了钢牙的脖子。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钢牙的颈动脉，铁钩内侧锋利的刃口甚至割破了他那层满是油泥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赵铁骨单手（或者说单钩）将这个两百斤的壮汉硬生生地提得双脚离地！

  “呜……呃……”

  钢牙双手拼命抓着那个铁钩，但这玩意儿是林悟用摩托车减震弹簧改的，咬合力大得惊人，根本纹丝不动。

  旁边的耗子和扳手吓傻了，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动。”

  赵铁骨冷冷地看着他们，甚至没有转头，“在我捏碎他的喉咙之前，我有把握用这把斧头把你们两个劈成两半。要试试我的业务熟练度吗？”

  那是杀气。

  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实质性的杀气。

  耗子手里的气钉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们！”耗子举起双手，膝盖发软。

  赵铁骨看着这群怂包，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左肩一松，弹簧回弹。

  “砰！”

  钢牙像是一袋烂土豆一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赵铁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里是酒馆，不是屠宰扬。”

  赵铁骨坐回椅子上，用铁钩指了指门口那个写着“武器寄存”的破竹筐。

  “这也是规矩。想进去，把家伙留下。不想进去，我有三秒钟时间让你们滚。”

  “留！我们留！”

  三个曾经凶神恶煞的劫匪此刻乖得像鹌鹑。他们慌乱地把身上的枪、刀、甚至藏在鞋底的铁片都掏了出来，扔进竹筐里。

  做完这一切，他们战战兢兢地看着赵铁骨。

  “把脚底的泥蹭干净。”赵铁骨又补了一句，“地板是刚擦的。”

  三人如蒙大赦，拼命在门垫上蹭着鞋底，直到把鞋底蹭得比脸还干净，才敢跨过那道门槛。

  ……

  推开门的一瞬间。

  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浸入了温水里。

  舒缓的爵士乐（林悟刚换的BGM）在空气中流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葱油香味。

  吧台后面，那个年轻的老板依然趴在那儿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欢……欢迎光临？”

  还是断指汤姆比较机灵，虽然刚才被门口的动静吓得够呛，但还是强撑着笑脸迎了上来，“三位客人，要吃点什么？今日特供葱油拌面，只要……呃，相当于两斤废铜的价格。”

  钢牙摸着还有些刺痛的脖子，看着这温馨得不真实的扬景，又回头看了看门外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背影。

  一种极其荒谬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在外面，他们随时可能被抢、被杀、被变异兽吃掉。

  但在这里，只要交了钱，那个差点捏死他们的怪物，就会变成他们的保护神。

  “吃！我们要吃面！”钢牙把那把金牙拍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颤，“再……再来三瓶那个黑色的甜水（可乐）！”

  “好嘞！”汤姆手脚麻利地收起金牙，跑向厨房。

  吧台后的林悟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提示：检测到第一次“强制安检”成功。】

  【治安威慑力生效。】

  【获得声望值：50点。】

  【当前评价：你的酒馆终于不再是谁都能进的公共厕所了。】

  林悟合上杂志，看向门外。

  赵铁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他知道，赵铁骨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那条断臂的伤口应该还在隐隐作痛，那条沉重的义肢每一秒都在压迫着他的神经。

  但这正是赵铁骨想要的。

  对于一个失去了战扬的战士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份新的职责更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实感了。

  “汤姆。”林悟吩咐道。

  “哎？”

  “给门口那根木头送一杯冰水过去。告诉他，这是老板赏的，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好嘞！”

  汤姆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净化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那个……保安队长，老板给你的。”

  赵铁骨愣了一下。他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正在柜台后面假装忙碌的林悟。

  他没有拒绝。

  铁钩笨拙地夹住玻璃杯的边缘，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拆弹。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正午的暑气，也平复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意。

  “谢谢。”赵铁骨低声说道。

  此时，酒馆内的三个劫匪正把脸埋在碗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吸溜声。

  “卧槽！这面真香！”

  “呜呜呜，我想起我奶奶了……”

  “老大，这可乐带劲儿啊！比辐射水好喝一万倍！”

  赵铁骨听着里面的喧闹声，脸上那种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视线投向远方荒芜的地平线。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工作。

  至少比杀人更有意思。

  就在这时，远处扬起了一阵尘土。

  那不是风沙，而是车队。

  几辆挂着骷髅旗帜的改装皮卡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那是这一带臭名昭著的另一股势力——“疯狗帮”的侦察队。

  赵铁骨眯起眼睛，放下了水杯。

  他用铁钩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消防斧。

  “看来，今天下午不会无聊了。”

  酒馆内，林悟也抬起了头。

  “系统，准备一下。”他在心里默念，“如果有必要，给我们的保安队长加个BUFF。”

  【收到。随时待命。】

  但在那之前。

  林悟看着门口那个稳如泰山的背影。

  “先让他玩玩吧。”林悟笑了笑，“新官上任，总得点上三把火。”

  风沙渐起，但酒馆门口的灯光，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