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拾荒者蜂拥而至

  那个机械师坐在窗边大口吞咽卤肉饭的画面，比任何广告都要管用。那是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奇迹。

  “他没死！”

  “他还在喝那个冒着气泡的黑水！”

  “老板甚至还给了他一张纸巾擦嘴！”

  废墟里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成了躁动的浪潮。

  终于，第二个胆大的人冲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原本死寂的街道，突然间热闹得像是一个荒诞的集市。那些平日里躲在阴沟、废弃管道和尸堆下的“老鼠”们，此刻全都钻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手里紧紧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破烂，眼神中既有对食物的贪婪，又有对那扇门的畏惧。

  “排队！都听不懂人话吗？！”

  断指汤姆站在台阶下，手里挥舞着那根从蝰蛇帮手里缴获的合金撬棍，狐假虎威地吼道，“红线！看到地上的红线了吗？谁敢踩线插队，以后就别想进这个门！”

  或许是汤姆那身干净的制服太有说服力，又或许是旁边那堆压扁的摩托车太有震慑力。

  这群在这个世界上最没规矩的拾荒者，竟然真的开始歪歪扭扭地排起了队。

  林悟坐在吧台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来的都是些穷鬼，但这正是他想要的“基础流量”。

  “下一个。”林悟敲了敲桌子。

  走进来的是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老头，背上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编织袋。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但在净化器的强力运作下，这股味道在飘到林悟鼻子前就被分解了。

  “老……老板……”

  老头不敢看林悟的眼睛，只是哆哆嗦嗦地解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柜台上。

  哗啦啦。

  一堆真正的“垃圾”。

  几个空了的铁皮罐头盒、半卷烧焦的电线、一堆生锈的螺丝钉，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个玩具上拆下来的塑料轮子。

  周围排队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有人发出了嘲笑声。

  “老瘸子，你拿这堆破烂来糊弄鬼呢？这也想吃卤肉饭？”

  老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似乎随时准备跪下求饶。

  林悟没有笑。

  他的手掌轻轻拂过那一堆破烂。

  【扫描中……】

  【铁皮罐头（马口铁）：0.3点。】

  【烧焦电线（含铜量低）：0.4点。】

  【生锈螺丝（废钢）：0.1点。】

  【塑料轮子：无价值（建议丢弃）。】

  【总计回收价值：0.8点。】

  确实很少。

  这点钱，连卤肉饭里的一根青菜都买不起。

  老头看着林悟沉默不语，心里的绝望蔓延上来，刚想伸手把东西收回去：“对不起……我不换了……我这就走……”

  “等等。”

  林悟伸手按住了那些东西。

  “虽然成色不怎么样，但蚊子腿也是肉。”

  林悟收走了那些金属，把塑料轮子推了回去，“这些我不收。剩下的，一共0.8点。”

  “0.8点？”老头茫然地看着他，“那是……多少？”

  “不够吃肉，甚至不够买个馒头。”林悟实话实说。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但是，”林悟话锋一转，指了指那个红色的饮料机旁边的一个大号保温桶，“够买一杯冰水。”

  “冰……水？”

  老头愣住了。

  在这个世界，水是分等级的。

  最底层的是酸雨坑里的积水，喝了掉牙齿。

  中层的是经过简易过滤的浑水，喝了拉肚子。

  高层的是密封瓶装水，那是硬通货。

  至于冰水？

  那是传说中只有大人物才能享受的特权。因为制冰需要消耗巨大的能源，而能源比命贵。

  “要吗？”林悟拿起一个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杯。

  “要！我要！”老头拼命点头。

  林悟转身，从制冰机里接了半杯晶莹剔透的冰块，然后打开纯净水龙头，注满。

  哪怕只是看着那透明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撞击着冰块发出“叮叮”的脆响，老头都觉得自己干渴的喉咙在冒烟。

  “给。”

  林悟把那杯冒着冷气的冰水推了过去。

  老头颤抖着双手捧起杯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过他满是老茧和污垢的手掌，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不敢大口喝，而是像朝圣一样，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冰。

  凉。

  纯净。

  没有铁锈味，没有硫磺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

  那股冰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镇压了胃里翻腾的火烧感。

  “哈……”

  老头呼出一口凉气，浑浊的老泪流了下来，“活了六十年……第一次喝到这么干净的水……”

  他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抱着杯子走到角落，像个护食的老狗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这0.8点换来的奢侈。

  这一幕，让周围的嘲笑声瞬间消失了。

  那些原本觉得自己手里东西太少、不敢上前的人，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吃不起卤肉饭，但能喝上一杯这样的冰水，也是一种享受啊！

  “老板！我有两节旧电池！虽然没电了，但壳子是金属的！”

  “老板！我有半把菜刀！”

  “老板！我这有个铝合金的易拉罐！”

  生意，就这样开始了。

  林悟坐在柜台后面，像个精明的银行家，处理着这如雪片般飞来的“微额交易”。

  【回收废旧干电池x2：1.2点。】

  ——交易：一大杯冰水+半块压缩饼干。

  【回收半把菜刀（高锰钢）：1.5点。】

  ——交易：一个热腾腾的白馒头。

  【回收铝合金易拉罐x5：0.5点。】

  ——交易：半杯冰水。

  对于幸存者来说，他们是在用随处可见的垃圾，换取救命的物资。

  而对于林悟来说，这是在用极低成本的水和面粉，换取源源不断的工业原料。

  系统的点数在疯狂跳动。

  虽然每一笔都只有0.几，但架不住量大啊！

  短短两个小时，门口堆积的那些废料就已经消失了十几波。

  林悟看着后台数据：

  【今日交易笔数：128笔。】

  【物资回收总值：345点。】

  【食材成本消耗：35点。】

  【净利润：310点。】

  虽然比不上打劫蝰蛇帮那一波暴利，但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正道。

  “老板，水快没了。”汤姆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空杯子。

  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一会儿在门口维持秩序，一会儿帮客人搬东西，甚至还学会了帮林悟把那些太脏的垃圾先简单擦一下。

  “已经续上了。”

  林悟指了指那个早就自动补满的水箱。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柜台前响起。

  “那个……大哥哥……”

  林悟低下头。

  柜台太高，只露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正奋力地扒着边缘。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像只猴子，头发打结，脸上全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踮着脚尖，费力地把一个东西举过头顶，放在了柜台上。

  那是一个旧时代的音乐盒。

  已经摔坏了，发条断了，外壳也裂开了，露出里面精密的铜质齿轮。

  “我想……换一杯那个黑色的水。”

  小男孩指了指旁边正在翻滚气泡的可乐机，吞了口口水，“我奶奶病了，她说她想尝尝小时候喝过的味道。”

  林悟看着那个破烂的音乐盒。

  【扫描物品：精工铜齿轮组+镀金发条。】

  【工艺附加值：微量。】

  【回收价值：4.5点。】

  这在废土算是“高档垃圾”了。

  “这东西值4.5点。”林悟如实说道，“一杯可乐是10点。你还差一半多。”

  小男孩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垂下头，那只举着的小手慢慢缩了回去：“对……对不起……我只有这个了……”

  周围的大人们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规矩就是规矩，这里不是慈善堂。

  林悟看着小男孩转身要走，那瘦小的背影在宽大的破烂衣服里显得格外单薄。

  “等一下。”

  林悟突然开口。

  小男孩停下脚步，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

  “我刚才看错了。”

  林悟拿起那个音乐盒，放在耳边晃了晃，里面传来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里面……好像有个稀有零件。”

  林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系统面板上操作了一下（其实是把自己的余额划掉了5.5点）。

  “系统评估：价值10点。”

  林悟放下音乐盒，拿出一个大号的纸杯，接了满满一杯加冰的可乐，甚至还细心地盖上了盖子，插上了吸管。

  “刚好够一杯。”

  林悟把可乐递给一脸呆滞的小男孩，顺手又从旁边的罐子里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赠品区）塞进他口袋里。

  “拿稳了，别洒了。”

  小男孩愣愣地抱着那杯冰凉的饮料，像是做梦一样。

  “谢……谢谢大哥哥！”

  他猛地鞠了一躬，然后把杯子藏进怀里，用那件破衣服死死裹住，转身就像一只灵巧的兔子一样冲出了大门，消失在废墟中。

  “老板……”汤姆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他虽然不识数，但也知道那破玩意儿绝对不值一杯可乐。

  “怎么？觉得我做亏本买卖了？”林悟擦了擦手，眼神平静。

  “没！老板仁义！”汤姆竖起大拇指。

  林悟笑了笑，没解释。

  这确实是亏本买卖。

  但他想起那个孩子说的话——“奶奶小时候喝过的味道”。

  哪怕是在这地狱一样的世界里，依然有人在怀念着曾经的文明。

  “就当是……为了这点人味儿买单吧。”

  林悟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渐晚，但排队的人依然络绎不绝。酒馆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街道上，照亮了那些排队者麻木却充满希望的脸庞。

  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交易点。

  在不知不觉中，它正在变成这片黑暗荒原上，唯一的灯塔。

  【叮！】

  【特殊事件触发：人性的微光。】

  【获得隐藏奖励：声望值+50。】

  【目前状态：小有名气。】

  【距离“第一次满座”成就，进度90%。】

  林悟看着那最后一点进度条。

  “看来，明天得多准备点桌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