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系统的隐藏汇率

  塔纳托斯的雨夜依旧漆黑如墨，那仿佛永不停歇的酸雨敲打在屋顶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但在“和平港湾”酒馆的后院里，却正发生着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撅着屁股，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建筑废料中奋力挖掘。

  “嘿……哈！”

  林悟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拽住一根从混凝土石块中露出来的工字钢。这根钢梁只有半截，表面锈蚀得像是一块烂木头，但分量却沉得要命。

  如果是以前那个天天坐办公室看诊的林医生，这会儿估计腰都要断了。但或许是穿越带来的肾上腺素，又或者是“搞钱”的欲望太过强烈，他竟然硬生生地把这根两米长的钢梁从废墟堆里拖了出来。

  “系统……收！”

  林悟气喘吁吁地一声令下。

  没有任何特效音，也没有刺眼的光芒。那根沉重的、足以砸死人的钢梁，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瞬间化作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钻进了林悟的视网膜里。

  【回收物品：重度锈蚀工字钢（碳素结构钢）。】

  【重量：45kg。】

  【纯度修正：-30%（锈蚀严重）。】

  【获得末日点数：8.5点。】

  “卧槽……”

  林悟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顾不上擦汗，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8.5点！

  汤姆拿命换来的那把铁管手枪，才值3.5点。而这一根没人要的破烂钢梁，竟然抵得上两把枪还要多！

  “这哪里是捡垃圾，这分明是在捡钱。”

  林悟的心脏狂跳。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一个大铁皮桶。那里面塞满了装修剩下的废弃电线、断裂的铜管和一些不明用途的金属零件。

  他走过去，手掌贴上铁桶。

  【回收物品：混合金属废料（含铜量高）。】

  【重量：12kg。】

  【获得末日点数：15.2点。】

  “嘶——”

  林悟倒吸一口凉气。

  铜比铁贵，这在旧时代是常识。但在废土上，没人会去在意铜线，因为这里没有电，铜线既不能吃也不能用来杀人，甚至不如一根磨尖的木棍好用。

  但在系统眼里，这是高价值的工业原料。

  这就是“隐藏汇率”。

  废土幸存者的价值观是基于“生存效用”的——能杀人的、能吃的、能保暖的，就是好东西。

  而系统的价值观是基于“物质重构”的——稀有的、高纯度的、大质量的元素，就是好东西。

  这两者之间巨大的鸿沟，就是林悟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金手指。

  “只要利用好这个差价……”林悟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比外面的辐射闪电还要亮，“我就能成为这片废土上最大的资源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酒馆后院变成了林悟一个人的狂欢扬。

  他像是一只勤劳的土拨鼠，在废墟中钻来钻去。

  【回收：碎裂的钢化玻璃（20kg）。点数+1.5。】

  【回收：腐烂的实木板材（5kg）。点数+0.2。（系统嫌弃木头能量密度低）】

  【回收：旧时代空调外机残骸（严重损毁）。点数+18.5！】

  那是今晚的“大货”。那个锈成铁疙瘩的空调外机里，有着完整的压缩机和铜管冷凝器，系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当第一缕灰暗的晨曦穿透厚重的辐射云层，洒在后院湿漉漉的地面上时，原本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地上的碎石渣子都被林悟清理了一遍。

  整个后院变得空旷而平整，虽然地面依旧坑坑洼洼，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已经消失了。

  林悟扶着墙，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嗓子眼里冒着烟。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变成了灰大褂，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灰尘，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但他笑得很开心。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右上角那个原本只有“0”的数字，现在已经变成了——

  【当前余额：108.6点。】

  一夜暴富。

  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林悟来说，这就叫一夜暴富。

  如果不算新手优惠，108点足够买20碗阳春面的原材料，或者兑换216瓶冰镇可乐。换算成汤姆那把枪的购买力，他今晚捡的垃圾，相当于缴获了三十把手枪！

  “这就是资本的原始积累啊。”

  林悟感叹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店内。

  店里的空气依然混浊，带着那一股挥之不去的硫磺味。他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灰暗着的【初级环境净化器】图标。

  售价：50点。

  之前觉得是个天文数字，现在看来，也就半个晚上的劳动成果。

  “买！”

  林悟大手一挥，没有任何犹豫。

  在这个辐射遍地、空气有毒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呼吸一口干净空气更奢侈的享受了。而且，如果要开门做生意，这种糟糕的环境肯定留不住稍微体面一点的客人。

  【确认购买：初级环境净化器（仅限店内）。】

  【扣除点数：50点。】

  【剩余余额：58.6点。】

  【正在安装……】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酒馆的天花板角落里，凭空出现了四个白色的、造型极具科幻感的方形装置。它们没有接通任何电线，表面闪烁着柔和的蓝光。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声响起，像是微风拂过琴弦。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林悟能够肉眼看到，空气中那些漂浮的细微尘埃，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迅速向那四个装置汇聚，然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股清新的、带着淡淡凉意的气流，开始在酒馆内循环。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盛夏的午后，推开了空调房的大门；又像是雨后的森林，那种负氧离子充满肺泡的舒爽感。

  硫磺味消失了。

  腐烂的酸臭味不见了。

  就连那种让人皮肤隐隐作痛的辐射尘埃感，也彻底消散。

  林悟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肺叶扩张到极限，然后缓缓吐出。

  “甜的……”

  这就是旧时代空气的味道吗？

  不，甚至比旧时代的空气更纯净。系统出品的净化器，直接将空气质量拉到了医疗级的标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温度计（系统附赠）。上面的数字正在从原本闷热的32，迅速下降并在24恒定。湿度也调整到了最舒适的50%。

  “这50点，花得太值了。”

  林悟瘫坐在吧台后的椅子上，感受着这天堂般的舒适环境，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现在万事俱备。

  环境有了，启动资金也有了（剩下的58点）。

  食物储备虽然还是只能卖面，但至少不用担心断货。

  剩下的，就是等待客人们带着他们的“垃圾”上门了。

  “不知道那个叫汤姆的家伙，会不会带给我惊喜。”

  林悟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并不担心汤姆会泄密引来麻烦。在这个世界，麻烦往往意味着机遇。如果真的有人觉得他是只肥羊想来宰一刀……

  林悟看了一眼吧台上方悬挂的那把看似普通的装饰性长剑——那是系统赠送的防御机制具象化之一。

  “那就只能请他们变成我的点数了。”

  林悟闭上眼睛，在穿越后的第二个夜晚，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

  而在距离酒馆三公里外的贫民窟深处。

  断指汤姆正蜷缩在一个漏风的窝棚里，怀里死死抱着一把用破布包裹的旧扳手。

  他睡不着。

  身体里那种久违的温暖感虽然消退了一些，但依然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的体内辐射值真的下降了，那种每晚折磨他痛不欲生的骨痛，今晚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那家酒馆……那个年轻的老板……那碗面……

  “我要再去。”

  汤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哪怕是死在路上，我也要再去一次。”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扳手，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生锈齿轮。这些原本是他打算用来修补义肢的零件，现在在他眼里，那就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而在他不远处的阴影里，两双贪婪的眼睛正悄悄盯着这个从“外面”活着回来的幸运儿。

  “那老瘸子昨晚去哪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怎么感觉他今天的气色不太对劲？”

  “不知道。”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回答，“但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香味。好像是……油的味道。”

  “油？”

  “对，不是机油，是吃的油。”

  黑暗中，贪婪在滋生。

  关于那家神秘酒馆的传说，就像下水道里的苔藓，即将在这个腐烂的城市角落里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