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报复张赖子

  槐花回头一看，果然是张赖子。

  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

  恐惧一下子笼罩下来，槐花忙起身，不想双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僵硬的根本动不了。

  “咋的？你还指着有人来救你？”张赖子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地盯着槐花，语气十足的嘲讽，

  “我告诉你，付槐花，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你要是聪明，就应该把你那‘村霸’小叔子一起带回来，如今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这冰天雪地里，不是明白着给我机会，让我欺负你吗？哈哈哈……”

  槐花转转干涩的眼珠，手撑在雪地里，一点点挪动着冻僵的双腿，再次试图站起来。

  肩头忽地一重，扭头一看，张赖子的一只脚踩在自己的右肩上，槐花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张赖子猖狂的笑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脚上的力道加大，槐花的身子被一点点压了下去，直到整个人趴在雪地里，脸颊紧贴着冰凉污浊的积雪。

  “老子被赵永富打，又被我爹打的鼻青脸肿，父子两人不得不在赵永富面前装孙子，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爽快？啊？你倒是说啊？！”

  张赖子似是要将之前所遭受的罪全施加在槐花身上。

  槐花不仅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更是没合眼，本就单薄孱弱的身子像一片随风飘落的雪花，哪里还经得起张赖子一脚又一脚的踢打。

  认命地闭上了双眼，想着被打死了正好去陪娘。

  “装死，你他娘的就会给老子装死！”见槐花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张赖子气的一把将人薅了起来，逼着槐花与他对视，“你给老子说话！不然真的揍死你！”

  “梆梆——”

  随着两道重击的声音响起，张赖子脑袋一歪，身体重重栽倒在地。

  槐花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张赖子身后，手里正举着铁锹，一脸怒气冲冲的金凤。

  “你个混蛋，老娘终于找到报复你的机会了！”金凤咬牙切齿道，举起铁锹继续砸向张赖子。

  槐花踉踉跄跄爬起来，眼瞅着金凤手中的铁锹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拍打在张赖子的头上，身上，一时之间不知该劝她住手，还是该加入到报复张赖子的队伍中。

  “你不是挺能耐吗？起来！起来啊！起来欺负我，欺骗我，散播老娘的谣言，说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不娶我，还让我嫁不出去……呜呜……”金凤骂着骂着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手中的铁锹软了下去。

  直到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槐花缓缓上前，伸手去搀扶金凤，金凤一把甩开她，“起开，怂货！”

  一阵劲风刮来，雪下的更大了，大团大团的雪花纷纷扬扬，搅得天地间一片浑浊的白色雪幕。

  金凤哭够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厌恶地看了槐花一眼，“看着你就来气，可怜又可嫌，白生了一副好模样。”

  面对金凤的泼辣，槐花无话可说。

  她不是不想反抗，之前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她也曾反抗过，结果呢？她是女人，力气没有男人大，根本打不过张赖子。

  也不对，金凤不一样是女人，怎么她的反抗就有用？

  意识到这一点，槐花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完了，不会死了吧？”

  金凤凑上前，看了看张赖子苍白的脸庞，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伸出食指探了探张赖子的鼻息，不知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还是怎么回事，张赖子好像……没有了呼吸？

  “呀！我的娘呀！”金凤惊呼一声，缩回手指，脸色煞白地后退两步，“他他他……他不会真的死了吧？一个大男人，有……有这么不经打吗？”

  金凤自言自语，颤抖着手指去拉扯槐花的衣袖。

  槐花也害怕，若张赖子真被打死了，别说金凤，张世昌绝对饶不了付家所有人。

  “你去看看。”金凤深慌张地推了槐花一把，命令道。

  槐花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张赖子的鼻息，应该……好像有呼吸？她也不敢确定。

  见槐花也看不出个所以来，金凤更慌了，想着有可能的种种后果，吓得转身就跑，转眼消失在风雪中。

  槐花下意识跟着跑，没跑两步，脚下一个趔趄，腿一软，摔倒在地。

  艰难地爬起来，大口地喘气，回头一看，娘的新坟前，张赖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里，身上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娘尸骨未寒，坟前就添了人命，这不是让娘死也不得安生吗？

  槐花叹息一声，再次上前凑到张赖子跟前，伸手摸了摸了他的脖颈，并不是冷冰冰的，这么说，他还活着？

  槐花不敢怠慢，转身朝家跑。

  跌跌撞撞地回到家，直接找到了大哥金贵，告诉他张赖子昏倒在娘的坟前。

  自己则靠着墙缓缓滑了下来，直到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头上、领口、袖口，以及裤脚和布鞋上的积雪迅速融化，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冻的她牙齿打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槐花没有等来金贵，倒等来了大嫂秀英。

  秀英脚步慌张，人未到，声先到，“槐花，你快跑！回你夫家去！金凤已经招供了，说张赖子是你打昏的，张世昌来找你算账了！就在我后面！”

  槐花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慌张又无措地站起身，一时之间不知该从前门跑，还是朝后门走。

  “你这傻妮子，快从后门跑啊！”秀英急的直跺脚。

  “哦哦。”槐花原地打了个转，抬脚朝后门跑。

  随着后门“哐当”一声响，张世昌的声音被隔绝在了屋内，槐花只隐隐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没跑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槐花更慌了，照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张世昌抓回去。更何况张世昌知道去往赵家凹子村的路。

  慌乱之中，本能地想到了娘，槐花调转方向，朝娘的坟前跑。

  娘的坟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槐花扑通一声跪下，大口大口地喘息。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感觉喉咙和胃里都火烧火燎的，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雪水迅速融化，顺着喉咙滑到了胃里，顿时感觉好多了。

  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

  过了片刻，槐花重重地给娘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朝西边走，她记得之前张世昌说过，顺着观音河走，就可以到付家岗村，如今再顺着观音河走，也能走到赵家凹子村。

  令槐花始料不及的是，一直走到天黑，这场大雪也没有停歇的意思，而她仍顺着观音河在走，一时不知已经到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