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抓到了

  “可不是嘛！顾科长真是个办实事的，这下上夜班的女工可算能安心了。”旁边的女工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些抢东西的，真是太可恨了！”有人皱着眉叹气，语气里带着担忧。

  “最近我闺女下班，都是让她在厂里等着，我去接的。现在有保卫科护送，我也能少操点心了。”一个中年汉子笑着接话，眉眼间的愁绪散了不少。

  “还是我们厂好啊！别的厂听说都没这待遇呢！”有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

  正说着，顾彦辰从人群边走过。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蓝色工装，肩上的保卫科袖章格外醒目，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大概是刚忙完小张的笔录，他的袖口还沾着点墨水印子。

  “顾科长辛苦了！”

  “多亏了你提议护送，真是帮了大忙了！”

  周围的人纷纷跟他打着招呼，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有人笑着说以后巡逻要是缺人手，他们也愿意报名。

  顾彦辰停下脚步，朝大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摆了摆手，声音沉稳有力：“都是分内之事，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护着大家的安全，是保卫科的职责。也请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和派出所对接，一定尽快把那伙人绳之以法！”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附和声。

  日子在几分紧张与几分安稳中又过了十来天。

  保卫科的护送制度推行得十分顺利，每晚下班，身着工装、臂戴袖章的保卫科队员，两人一组，提着马灯，沿着工人下班的必经之路，将加班的同志一一护送到家门口。

  昏黄的马灯光晕，驱散了巷陌里的黑暗，也驱散了大家心头的阴霾。

  而顾彦辰，作为保卫科科长，更是以身作则。他白天带着队员们摸排线索，一遍遍走访小张遇袭的巷子，询问周边的住户，记录下每一个可疑的蛛丝马迹。

  晚上，他又亲自带队护送，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岗位，回到厂里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他的付出，厂里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大家都说，有顾科长在，心里就踏实。

  这日午后，厂区的广播突然再次响起，熟悉的播报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各位同志，特大好消息！经过保卫科与派出所的紧密配合，连日来在厂区周边实施抢劫的两名罪犯，已于今日凌晨被成功抓获！大家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终于得到了可靠保障！”

  广播声一落，整个钢铁厂都沸腾了。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变得欢快了几分，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计，互相拍着肩膀传递这个好消息，脸上的笑容，是这十来天里最真切、最灿烂的一次。

  往日里下班时的紧张氛围，瞬间烟消云散，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轻松的味道。

  而此刻，保卫科的门口，更是围了不少人。顾彦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轻松。

  他的身后，两名被反绑着双手的男子，低垂着头，脸上蒙着的黑布早已被扯下，露出了两张蜡黄而憔悴的脸。

  他们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肩膀微微瑟缩着，像两只被打垮的丧家之犬。

  很快，关于这两名抢劫犯的身份背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厂区。

  原来，这两人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惯犯，而是邻村的农民，一个叫周二狗，一个是他的堂弟周二牛。

  三年灾荒，几乎掏空了他们家的底子。家里的几亩薄田，本就贫瘠，灾荒年间更是颗粒无收。

  周二狗的爹娘饿坏了身子，从此一病不起，常年卧在炕头；底下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妹妹，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刚学会走路。

  为了给爹娘治病，为了让弟弟妹妹们能吃上一口饱饭，他们变卖了家里所有能变卖的东西——祖传的木箱、过冬的棉衣、甚至是家里唯一的一头老黄牛。

  灾荒过后，村里人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可他们家却因为欠下了一屁股的债，迟迟缓不过来。

  眼看着爹娘的病越来越重，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眼看着弟弟妹妹们饿得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打晃，周二狗和周二牛急红了眼。

  恰在此时，他们听说镇上的工厂里，工人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津贴和粮票，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一时糊涂，又被穷日子逼得没了办法，他们才动了歪心思。

  他们先是在镇上踩点，观察了好几天，专挑那些单独行动、手里拿着布包的工人下手。

  他们抢来的钱票，一分都没敢自己花，全都拿去给爹娘抓了药，给弟弟妹妹们买了粗粮和救命的窝头。

  这次，他们盯上了刚领了津贴和粮票的小张。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抢劫，却没想到，钢铁厂的保卫科如此雷厉风行，顾彦辰更是如此有本事，不过十来天的功夫，就通过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摸查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将他们抓了个正着。

  当这些消息传到林姝、李姐和王小文的耳朵里时，三人都沉默了。

  王小文皱着眉，半晌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搪瓷缸沿：“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种情况。说起来，也真是可怜。”

  李姐也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针线笸箩，却半天没穿进针，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是啊，灾荒苦了太多人了。他们也是被穷日子逼到了绝境，才会铤而走险。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再苦再难，也不能去抢别人的血汗钱啊！小张那点津贴和粮票，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本想给家里的老娘买点红糖补补身子，这一抢，可就把小张的希望给抢没了。”

  林姝默默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拂过窗台上那盆不起眼的太阳花，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