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报复2

  她知道林珍好面子，更馋着“工人”身份，整日里眼红林姝的厂服，总在村里吹嘘自己早晚能进城吃公家饭。

  头一天，林婉晴就带着部队发的细粮，拎着两斤白面，大大方方地去了村支书家。

  她没提半句林珍的不是，只笑着说自己在部队过得好，感念村支书当初照拂，又状似无意地提起，去年她爹娘要卖她换粮时，是林珍忙前忙后撮合，还跑去邻村给那光棍混子递信。

  “支书叔，我知道那时候家家都难。”林婉晴语气软和，眼底却半点温度没有，“可林珍妹子也太急了些，生怕我跑了，耽误她家借点粮。”

  这话没掺半个脏字，却字字戳心。村支书最看重村里的脸面，闻言眉头当即皱紧——买卖闺女本就是丑事，林珍还跟着煽风点火，传出去，整个村子都要被戳脊梁骨。

  转过天，林婉晴又去了村里的妇女主任家。这次她没带东西，只拉着妇女主任的手，红着眼眶说起自己的不易。

  话锋一转，又提起林珍平日里的行径：“婶子，您是知道的，我爹娘糊涂，可林珍不该啊。她天天在村里嚼舌根，说我是没人要的赔钱货，说我跑出去准是跟野男人跑了。我哥现在在部队，我真怕这些话传出去，影响他的前程。”

  妇女主任最恨嚼舌根的长舌妇，当即拍着胸脯应下，要帮她“正名”。

  紧接着，林婉晴又瞄准了林珍最在意的“找婆家”一事。

  村里正有个远房亲戚给林珍说亲，对方是邻村的小学老师，家底清白，模样周正，林珍得知后，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盼着人家来相看。

  林婉晴算准了相看的日子，提前去了那户亲戚家。她没说林珍的坏话，只笑着提起林珍当初如何帮着她爹娘算计自己，又如何在村里四处说她坏话，末了轻轻叹口气：“其实也没啥，就是觉得，林珍妹子心眼子太活泛，做事又急，怕是跟老实人过不到一块儿去。”

  那户人家本就看重姑娘的品性，一听这话，当即就打消了相看的念头。

  林珍得知亲事黄了，气得在家哭了半天，却压根不知道是林婉晴在背后动了手脚。

  更绝的是，林婉晴还抓住了林珍“好吃懒做”的把柄。

  村里正组织妇女搞副业，编草筐换粗粮，妇女主任本想把林珍也拉进来，说不准能攒点口碑。

  可林婉晴却状似无意地跟妇女主任念叨：“婶子，您可别让林珍去了，她在家啥活都不干，爹娘宠得跟公主似的，到时候她要是偷懒耍滑，耽误了大家的进度，反倒不好。”

  这话传到队长耳朵里，林珍彻底被排除在了副业队之外。眼看着别的姑娘靠编草筐换了粗粮，林珍只能干瞪眼，心里憋屈得不行，却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

  短短五天探亲假，林婉晴没跟林珍正面起过一次冲突，却让林珍颜面扫地、亲事告吹、连挣工分的门路都断了。

  等把这些事都安排妥当，林婉晴才准备离开村子，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撞见了耷拉着脑袋、一脸郁气的林珍。

  她看着对方怨毒又迷茫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得像风：“有些人，总想着踩别人往上爬，却忘了，路走歪了，是会摔跟头的。”

  林珍看见林婉晴，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怨毒的光，上下打量她身上那件素净的蓝布衫，只当是她随便扯的便宜料子。她故意提高了嗓门，让周围几个纳鞋底的大娘都能听见：

  “哟，这不是林婉晴吗？怎么还有脸回村啊？当初一声不吭跟野男人跑了，还卷了家里的钱跑了。”

  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亲事黄了、进不了副业队，正愁没处撒气，见了林婉晴，就像见了仇人，专挑最戳心窝子的话骂。

  周围的大娘们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各异地看向两人。

  林婉晴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林珍身上，没有半分波澜。她没像林珍预想的那样恼羞成怒，反而轻轻笑了笑，声音清晰又平静：

  “私奔？我当是什么好听的话。林珍，当初你忙着撺掇我爹娘把我卖给王麻子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跑了，是为了活命？”

  林珍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青又白，梗着脖子强辩：“我那是为了你好！王麻子家有粮，总比你饿死强！谁知道你不知好歹，非要跟着野男人跑！”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好心，掺和、挑拨别人的家事。”林晚晴随后高声说道“各位婶子有适龄孩子的可要小心，这位年轻的媒婆可喜欢拉郎配。”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清晰起来。

  “原来是她撺掇林家卖闺女啊？这可不地道。”

  “难怪之前听说林家要把婉晴卖给王麻子，原来是有她在中间搅和。”

  “王麻子那混子，谁嫁过去不是遭罪？这林珍，心思也太坏了。”

  “可不是嘛，刚还说婉晴卷家里钱跑了，我看未必是真的，说不定是她故意编排。”

  大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都钻进了林珍的耳朵里。

  她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林婉晴说的是事实，她根本没法辩解。

  林婉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往前走，阳光洒在她挺直的背影上，没有半分留恋。

  林珍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周围大娘们探究、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在一片窃窃私语中跌跌撞撞地往家跑，连脚步都有些踉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全是那些议论声和林婉晴冰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