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试探, 被怀疑

  有时，他会问一句：“家里怎么样？”

  她会简单说两句：“小弟长高了一点”“大姐气色好了些”“狗蛋来我家，能喝上半碗玉米糊”。

  他很少发表意见，只是偶尔“嗯”一声，却会在下一次多给她一点红薯干，或者换一种更耐饿的粗粮。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顾同志，您……为什么愿意卖粮给我？”

  顾宴辰看着她，淡淡道：“因为你不是来占便宜的。”

  “我出了钱——”

  “很多人出了钱，却觉得自己是在‘求施舍’。”他打断她，“你不一样。你知道这是交易，也知道风险，你愿意承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比他们更清楚，粮食意味着什么。”

  林姝心里一震。

  她突然意识到——

  他也许并不知道她是穿书来的，但他隐约感觉到，她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匆匆回到宿舍的林姝，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不是被雨淋湿，而是被冷汗浸透。

  她坐在床边，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耳边不断回响着顾彦辰刚才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太冷静，太敏锐，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

  “他察觉到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很清楚，顾宴辰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他是从末世穿来的。末世里走出来的人，对危险的直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在书里，他能在尸潮中活下来，能在人性崩塌的世界里一步步往上爬，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还有对“异常”的极度敏感，以及对潜在威胁的果断处理。

  “如果他对我起了疑心……”

  林姝不敢往下想。

  书里有一段剧情她记得很清楚——

  男主在末世时，曾经发现一个小队成员偷偷囤积物资，还试图拉拢其他人另立门户。那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男主早就察觉到他的“异常”。

  结局很简单——那人在一次“意外”中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书里用的是“失踪”两个字，但任何一个看过那段剧情的人都明白，这是被“处理”掉了。

  “他现在还没到末世那种极端状态。”

  “他现在是厂里的干部，有身份，有顾虑，不会轻易动手。”

  “他卖粮给我，也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她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寒意——

  因为她知道，如果让他怀疑到，她会威胁到他的秘密，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要是让他猜到，这个世界有跟他来历一样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末世里活下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切可能带来危险的人，扼杀在摇篮里。

  那一晚，她几乎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一双隐隐发青的眼圈去上班。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比实际更憔悴。

  她突然意识到——

  她现在最大的“异常”，就是她太正常了。

  在这个人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年代，她因为有空间、有从顾彦辰那里换来的粮食，气色比别人好太多。哪怕她刻意少吃，也难以完全掩盖。

  “不行。”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必须看起来，和他们一样。”

  从那天起，林姝开始悄悄调整自己的状态。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都会对着那面小破镜子，给自己“画”一个简单的“妆”——

  不是往脸上抹粉，而是刻意把自己画得更憔悴一点。

  她用手指沾一点锅底灰，轻轻在眼眶周围晕开，让原本还算精神的眼睛看起来有一点发青；又用指尖在脸颊两侧轻轻按几下，让皮肤看起来更干瘪一点。

  她把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故意弄得有一点乱，刘海也放下来，遮住一部分额头，让整个人看起来更瘦削、更没精神。

  “这样看起来，就像长期吃不饱的人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宿舍，她会在屋里做一些简单的锻炼——

  俯卧撑、深蹲、平板支撑……

  这样可以让肌肉线条更紧实，身形也看起来更瘦一点。

  现在做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在给自己增加一层“保护色”。

  “不能让他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不能让他觉得，我知道太多；更不能让他觉得，我会威胁到他。”

  每天晚上锻炼完，她都会躺在黑暗里，复盘和顾彦辰每一次见面的细节——

  他说过的话，他看她的眼神，他对她提出的问题，他对她家里情况的关注……

  “他问我家里几口人，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他问我工资多少，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能力长期买粮。”

  “他提醒我不要频繁，是在控制风险。”

  “他愿意多给一点红薯干，是在试探我会不会得寸进尺。”

  每一个细节，都像拼图一样，在她脑子里慢慢组合成一个清晰的形象——

  冷静、谨慎、控制欲强，对危险极其敏感，却又不是完全冷血。

  “只要我不露出破绽，只要我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为了家人拼命的农村姑娘，他就不会把我当成威胁。”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只要有一点点异常，他就会立刻警觉。”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从那以后，她更加小心——

  每次去换粮，她都会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更疲惫一点，说话更谨慎一点，眼神更惶恐一点。

  她会主动提到厂里的困难，提到家里的窘境，提到自己对未来的担忧，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更“符合”一个这个年代的农村女工形象。

  这是一扬无声的博弈。

  她手里握着的，是“知道剧情”的优势；

  而顾宴辰手里握着的，是末世带来的警惕和狠辣。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一遍：

  “冷静。”

  “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