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情报

  “可靠。”林姝点头，“他不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人。再说，他也有自己的顾虑，比我还怕出事。”

  这倒是实话——顾宴辰比她更怕暴露空间的秘密。

  沉默了很久，林父终于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罢了。既然已经换了，说啥也晚了。以后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能少换就少换，能不换就不换。”

  “爹——”小弟急了，“可我们家要是没粮——”

  “闭嘴！”林父瞪了他一眼，“你二姐在外面拿前程给你换粮吃，你还嫌多？”

  小弟被吓得一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林母抹了抹眼角：“姝丫头，你跟娘说句实话，你在厂里，自己吃得饱不？”

  “能吃饱。”林姝笑了笑，“厂里虽然紧，但比家里强。我每次去换粮，都会给自己留一点，不会饿着。”

  这话半真半假——她在厂里确实比家里吃得好一点，但也经常半夜饿醒，只能偷偷从空间里拿一点粮出来垫肚子。

  林父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以后，家里就不再让你上交工资了。”

  “爹？”林姝愣了一下。

  “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林父缓缓道，“咱家里，能省就省，能熬就熬。你的工资，就用来……买粮吧。”

  他说到“买粮”两个字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可是——”林姝忙说，“我每个月交一点回来，家里日子也能宽一点。”

  “宽一点？”林母苦笑，“你交那点钱，在这光景下，也买不来多少粮。你在外面，多买一点，拿回来，比啥都强。”

  她看着那袋玉米面，眼里既有心疼，又有感激：“你在外面，别老想着家里。你自己也得吃饱，别为了省一口，把身体熬坏了。你要是倒了，咱家就真完了。”

  林父点点头：“你娘说得对。以后，你每月工资自己留着，用来买粮——但有一条，”他盯着她，“安全第一。”

  “我知道。”林姝认真点头。

  “你听爹说。”林父语气难得严肃，“第一，不能让人看见你拎着这么多粮进进出出。能分几次带回来就分几次。”

  “第二，跟那个同事的事，谁都不能说，连你姐、你二哥都不能透一个字。”

  “第三，一旦厂里风声紧了，你就立刻停手，哪怕家里再饿，也不能再去换。”

  他一字一顿：“记住，命比粮重要，你比粮重要。”

  林母也跟着点头：“你要是真出了事，我们就算有粮吃，心里也不安。你在外面，凡事多留个心眼，别逞强，别心软。有人问你，就说厂里偶尔发点补助，别的一概不知道。”

  “我记住了。”林姝用力点头。

  小弟怯生生地问：“二姐，那以后，我是不是能多喝两碗粥？”

  林父瞪了他一眼：“你少喝一碗，给你二姐留一碗。”

  “我不——”小弟话刚出口，看到林姝眼里的疲惫，又把话咽了回去，小声道，“那我少喝半碗……”

  林姝笑了笑，摸摸他的头：“你长身体，该喝多少喝多少。二姐在外面，会想办法。”

  那一晚，林家的炕桌上，终于又多了一碗稠一点的玉米糊。小弟喝得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一点；林父林母却吃得很慢，时不时把自己碗里的往孩子们碗里拨。

  夜深了，小弟困得睁不开眼，缩在炕角睡着了。林父林母却还没睡，压低声音在炕那头说话。

  “你说，这粮，能撑多久？”林母轻声问。

  “省着吃，能撑个把月。”林父叹了口气，“等下个月发工资，让姝丫头再……去换一点。”

  “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林母声音发颤，“这要是哪天被人查出来，她这工人身份，怕是保不住。”

  “可现在这光景，”林父沉默了很久，“要是再没粮，真要饿死人了。到那个时候，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都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她添麻烦。她在外面拼命，咱在家里就多省一口，多熬一天。”

  林母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炕这头，林姝假装睡着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到父母的话，她心里一阵发酸，却也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从那天起，林家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林姝每个月的工资，不再上交。家里不再指望她那点钱改善生活，只盼着她能在外面多换一点粮回来。

  每次她回家，林父都会第一时间问：“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林母则会一边帮她把粮藏进粮缸，一边反复叮嘱：“在外面，别逞强，别心软。实在不行，就先顾着你自己。”

  而林姝每次都会笑着点头：“我有分寸。”

  她心里很清楚——

  第三次去，是一个月后。

  那次，她刚发了工资，手里比前两次宽裕了一点。她咬咬牙，拿出了三分之二的工资，又把攒了很久的布票，油票也拿了出来。

  “这次要多少？”顾彦辰问。

  “能多一点吗？”林姝有些不好意思，“我大姐快结婚了，我想让她在出嫁前，能多吃几顿饱饭。”

  顾彦辰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多给了她几斤玉米面：“算你欠我的。”

  “我可以再加钱——”

  “我说了，算你欠我的。”他打断她，“以后有机会，你再还。”

  “怎么还？”林姝下意识问。

  顾宴辰看了她一眼：“你是物资科的，将来厂里要是有什么变动，你比别人更容易知道。”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卖的不是粮，是一个未来可能用得上的人情。

  林姝心里一凛，却还是认真地点头：“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从那以后，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晚，她会悄悄出现在仓库后门，拎着一袋粮食离开。

  她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