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搭上线了

  书里写，顾宴辰第一次“卖粮”，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那天厂里停电，他从仓库后门出来，被一个工人堵了个正着。那工人家里快断粮了，急得不行，半是哀求半是威胁，顾宴辰最后还是悄悄卖了他一点粮。

  那工人不是别人，正是后来给男主通风报信、救了他一命的“关键小人物”。

  而现在，她知道了剧情，就有机会提前搭上这条线。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的还快。

  那天晚上，厂里突然停电，整个厂区一片漆黑。办公室里点起了煤油灯，灯光昏黄，大家早早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林姝却没有走。

  她记得，书里写：

  “那晚，他从仓库后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

  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假装去厕所，绕了个远路，往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那边果然黑着，只有后门处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像是专门为了某个人留的。

  她躲在拐角处，心里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改剧情”，也不知道这样贸然接近男主，会不会引起他的警惕。但想到家里一张张饿得发虚的脸，她还是咬了咬牙。

  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仓库后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的布袋子，步子不快不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是顾宴辰。

  林姝心跳猛地加快，几乎是凭着本能，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顾科长。”她喊了一声。

  顾宴辰脚步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冷了几分：“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林姝手心冒汗，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我……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顾宴辰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说。”他淡淡道。

  林姝咽了口唾沫，决定赌一把——赌他还没到后期那种多疑的程度，赌他对“困难职工”还保留着一点耐心。

  “我知道现在粮食紧张。”她压低声音，“我也知道，厂里的定量有限，您手里也不容易。”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看了他手里的布袋子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顾宴辰眼神微变，却没说话。

  “我家里……真的快撑不住了。”林姝咬了咬嘴唇，“我爹娘年纪大了，小弟还在长身体，大姐马上要结婚，家里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刻意装可怜，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

  “我听说，”她小心地措辞，“您有时候，会帮一些特别困难的人，想办法弄一点粮食。我……我想问问，能不能也帮帮我？”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点破”他的秘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宴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冷得像冰：“你听谁说的？”

  林姝心里一紧——剧情里的那个工人，是“无意中”撞见的，而她现在，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脑子飞快转着，突然想到书里的一个细节——

  书里写，男主第一次卖粮之后，曾经在办公室里，随口跟一个同事提过一句“最近有人找我私下买粮”，那个同事嘴巴不严，后来传了出去。

  “我在食堂听人说的。”她迅速编了个理由，“说您帮过车间一个师傅，他家里快断粮了，是您想办法给他弄了点。”

  顾宴辰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在回忆有没有这回事。

  过了几秒，他淡淡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听。”

  林姝心里一沉，以为自己搞砸了。

  就在她准备退一步，说“打扰了”的时候，顾宴辰突然问：“你打算拿什么换？”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愿意谈了。

  “钱，我可以多出一点。”她忙说，“粮票我也有，虽然不多。只要能换一点粗粮，哪怕是红薯干、玉米面都行。”

  她刻意没有提“白要”两个字，她知道，书里的顾彦辰，最讨厌别人跟他谈“施舍”。

  顾宴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子，又看了看她，似乎在权衡。

  “你知道，私自买卖粮食，是违反规定的。”他缓缓道。

  “我知道。”林姝点头，“所以我不会乱说。您要是觉得为难，就当我没来过。”

  她没有再逼，而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这也是她从书里学到的——

  顾宴辰这种人，最吃“识趣”两个字。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道：“你家里有几口人？”

  “五口。”林姝老实回答，“爹娘，大姐，二哥，小弟，还有我。”

  “你在厂里，一月工资多少？”

  “转正后三十三块五。”

  “你打算拿出多少？”

  林姝咬了咬牙：“我可以先拿半个月的。以后如果可以，我想每个月都换一点。”

  半个月的工资，对现在的她来说，几乎是全部积蓄。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胆子不小。”他淡淡道。

  “家里快断粮了。”林姝平静地说，“我要是不赌一把，他们可能真的会饿肚子。”

  这话，半真半假。

  家里确实困难，但还没到“断粮”的地步。可她知道，再过一段时间，书里写的那扬大饥荒就要来了，到时候，想赌都没地方赌。

  顾宴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后天晚上，还是这里。”

  林姝心里一松：“好。”

  “记住两点。”他冷冷道，“第一，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第二，不要以为这是‘便宜’——你出的钱，会比粮站高。”

  “我明白。”林姝点头，“只要能买到，我不在乎多花一点。”

  顾宴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拎着布袋子，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等他走远了，林姝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靠在墙上，轻轻吐了口气。

  回到宿舍的路上，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成了！”

  第一次从顾宴辰那里买到粮食后，林姝拎着那袋沉甸甸的玉米面和红薯干，心里既踏实又忐忑。

  那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仓库后门的情景，生怕哪一个细节被人撞见。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厂里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食堂的菜依旧清汤寡水，定量依旧紧张，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她家里的粮缸，悄悄多了一层底。

  那袋粮食，她没敢一次性拿回家，而是先在宿舍藏了一部分，分几次悄悄带回去。

  每次回家，她都把粮食混在厂里发的那点福利里，假装是“厂里照顾困难职工”的补助。

  林父林母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只当是女儿在厂里受了照顾，心里既感激又心疼。

  半个月后，家里的粮缸又渐渐见了底。

  她要再去找顾宴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