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工人牌嫁妆

  食堂的菜色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以前偶尔还能见到的红烧肉、土豆炖鸡块，现在基本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锅锅清汤寡水的白菜粉条、萝卜片，偶尔能看到几片薄薄的肉丝，就已经算是“改善伙食”。

  排队打饭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叹气：“哎，这菜看着就没胃口。”

  “有得吃就不错了。”旁边的人赶紧压低声音，“听说县里粮站那边都开始紧了。”

  林姝端着自己的那份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白米饭，一勺白菜粉条，几块土豆，上面零星飘着几滴油花。

  她看着这碗饭，心里很平静——不是不饿，而是她早就有了“备份方案”。

  她快速吃完碗里的饭，把菜扒拉干净，然后端着空碗去洗。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外面北风呼呼直吹，门缝里都钻着冷风。

  她先把门关好，又检查了一下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这才从床底下搬出一个小巧的煤炉子。

  这煤炉子是她专门从旧货市扬淘来的，放在宿舍里，平时只在天冷的时候烧一点热水，不敢多用——一是怕烟，二是怕被人说“浪费煤”。

  但今天，她打算把它派上另一个用扬。

  空间里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冷意截然不同。

  她把煤炉子放在角落，又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一小块早就腌好的腊肉，还有一小把大米。

  叮叮系统：当前积分：63。

  “不错。”

  林姝满意地点点头。

  她熟练地在煤炉子上坐上小铁锅，倒了点水，又把切成薄片的腊肉放进去。水很快烧开，腊肉的香味慢慢溢出来，带着一点烟熏的咸香。

  “还好空间是封闭的。”

  要是在宿舍里煮，这香味肯定会顺着门缝飘出去。

  腊肉煮得差不多了，她又把淘好的大米倒进另一个小锅里，加了适量的水，放在炉子上慢慢煮。

  米饭的清香很快和腊肉的咸香混在一起，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真香。”

  林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小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心里一阵踏实。

  外面的食堂菜色越来越差，她却能在空间里，悄悄给自己加一顿像样的饭。

  米饭煮好后，她把腊肉捞出来，切成更薄的片，又把米饭盛到碗里。白米饭配上油光发亮的腊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每一口都吃得很仔细。

  吃完后，把炉子放回宿舍床底下，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烟味和香味漏出去，这才放心地躺到床上。

  ……

  周末，林姝照例回了家。

  从厂里到家里，要先坐一段厂车，再转一趟公交，最后还要走一段土路。北风一吹，脸都冻得通红。

  她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除了给家里带的粮票、钱，还有她特地在供销社买的东西。

  “妈，我回来了。”

  一进门，她就看见林母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红薯稀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哎，姝丫头回来啦！”林母赶紧擦干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咋这么冷的天还回来？路上冻着没？”

  “不冷，穿得厚。”林姝笑着说，“厂里发了点东西，我给你们带回来。”

  她把布包打开，先拿出两盒雪花膏，一盒粉色包装，一盒蓝色包装。

  “这是啥？”林母好奇地凑过来。

  “雪花膏。”林姝笑着说，“冬天风大脸都容易皴，抹点这个，皮肤能好点。”

  “哎哟，这多贵啊？”林母赶紧摆手，“你这孩子，花钱干啥？”

  “不贵。”林姝把粉色那盒塞到她手里，“这盒是你的，蓝色那盒给大姐。她最近在家忙着准备结婚，天天绣嫁妆、纳鞋底，虽然没下地干活，但在屋里也冷，脸都吹得干巴巴的。”

  正说着，林婉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绣完的枕套，听见“雪花膏”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给我的？”

  “嗯。”林姝把蓝色那盒递给她，“试试，好用的话下次我再给你买。结婚那天，抹点这个，脸上气色也好。”

  “小妹，你对我太好了！”林燕抱着雪花膏，笑得合不拢嘴，“我几个要好的姐妹都用这个，我之前舍不得买。”

  “你现在有工人妹妹了，怕啥？”林姝故意逗她。

  林母在一旁看着，嘴上还在念叨“太费钱”，眼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你大姐最近是没下地，可也没闲着，一天到晚绣这个绣那个，说是要给你未来姐夫留个好印象。”

  “那更得好好保养了。”林姝笑着说，“到时候新娘子脸上干巴巴的，多不好看。”

  “去你的。”林燕被说得有点害羞，轻轻推了她一下。

  “这厂里发的劳保手套，你别戴，拆了线用，染了色，攒着给你做毛衣。” 她把存下来的手套塞到大姐手里，

  林燕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套，鼻尖微微一酸：“现在天冷你自己在厂里干活，手不也冷吗？”

  “我在厂里干活，还能多领几双。” 林姝不在意地笑笑，“再说我还有旧手套，够戴。你在家准备结婚，嫁妆得像样点，这手套拆了线，正好给你攒毛衣。”

  她顿了顿，又故意打趣道：“我从上班到现在半年了，每个月领的手套都给你拆线，攒到现在，差不多也能凑出一件毛衣的线了吧？等你结婚，我给你凑个‘工人牌嫁妆’。”

  林燕被逗笑了，眼眶却有点红，“就你嘴贫。”

  林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大姐这几年也不容易，要不是家里穷，早就该给她置办点像样的嫁妆了。”

  “现在也不晚。” 林姝笑着说，

  “那我可得好好留着。” 林燕赶紧把手套小心地放进柜子里，像藏什么宝贝似的，“等我结婚那天，就穿你给我攒的毛衣出门。”

  ……

  林姝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林母：“妈，这是给二哥的。”

  “给他干啥？”林母愣了一下。

  “给未来二嫂的。”林姝眨眨眼，“二哥不是谈了个对象嘛？我就给他买了点东西，让他拿去哄哄人家。”

  “你咋知道你二哥谈对象了？”林母惊讶。

  “上次二哥来厂里找我，说漏嘴了。”林姝笑着说，“我还能不知道？”

  正说着，林父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冷风。

  “爸。”林姝赶紧喊了一声。

  “哎，回来啦。”林父把帽子摘下来，看见桌上的雪花膏，忍不住问，“这又是你给家里买的？”

  “嗯。”林姝点头，“冬天风大，你们脸都容易皴，抹点这个好。”

  “我们糙老爷们，抹啥雪花膏？”林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那盒子上瞟。

  林母忍不住笑：“你别装，你要是真嫌糙，就别天天对着镜子梳头发。”

  一家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