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剧情2

  每次在走廊里遇到她，她都会笑眯眯地喊一声：“顾科长好！”

  他通常只是淡淡地点一下头，算是回应。

  时间久了，苏绵绵也不气馁，依旧每天准时“打卡式问好”。

  直到有一次——

  那天晚上，厂里突然停电，车间里一片漆黑。有人不小心被绊倒，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疼得直吸冷气。

  大家慌作一团，有人喊：“快去叫医生！”

  不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药箱，踩着木楼梯“噔噔噔”跑了上来。

  “让一让，让一让。”

  苏绵绵一边跑，一边把挡路的人往旁边轻轻一拨。

  她站到受伤工人面前，先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别怕，很快就好。”

  那笑容很亮，像突然点亮的灯。

  受伤的工人原本疼得龇牙咧嘴，被她这么一笑，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苏绵绵动作麻利地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她的手很稳，眼神专注，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爱蹦跶的小姑娘。

  “好了。”

  她松了口气，把纱布剪好，又抬头对他说：“明天记得来换药，别碰水。”

  “哎，好。”工人连连点头。

  这一切，顾晏辰都看在眼里。

  他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外套上溅了几滴血，脸上沾了点灰，却一点也不狼狈。她还在耐心地安慰那个工人，说着“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像没那么“麻烦”。

  后来，厂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医务室新来的那个小苏护士，人长得好看，心也好，谁家孩子感冒发烧，她都能忙前忙后，一点不嫌烦。”

  顾晏辰偶尔也会听到这些话。

  他从不参与讨论，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个名字

  ''苏绵绵''

  直到一天，他加班到很晚，从办公室出来时，整个厂区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

  他路过医务室，看见门还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本不想管，却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透过窗户，他看见苏绵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小猫包扎爪子。

  那只小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爪子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

  “疼不疼呀？”

  苏绵绵一边给它擦药，一边小声嘀咕：“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要是再深一点，骨头都要露出来了。”

  小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啦好啦，我轻点。你要快点好起来，冬天就不会挨冻了。”

  顾晏辰站在窗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末世，他见过太多人为了一块面包互相厮杀，见过太多“弱肉强食”的残酷。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冷漠。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对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耐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个病人。

  他突然有点想笑。

  ——真是……傻得不可思议。

  “顾科长？”

  苏绵绵包完最后一圈纱布，抬头时，正好看见窗外的他。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被抓包的小孩一样，赶紧站起来，把小猫抱到怀里，紧张地说：“我、我不是偷懒，我是看它受伤了，就……”

  顾晏辰推门进来，目光落在那只小猫身上：“哪来的？”

  “车间后面的垃圾堆里。”苏绵绵老老实实回答，“我早上看到它，那时候还没受伤，晚上再去看，就变成这样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给它消毒了，也包扎好了，不会感染的。”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没有算计，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期待他不要责怪她“多管闲事”。

  “嗯。”

  他淡淡道：“以后注意点，别被猫抓了。”

  苏绵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顾科长，您是说……我可以继续养它吗？”

  “只要不影响工作。”

  他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但这已经足够了。

  苏绵绵笑得像拿到糖果的孩子：“我保证不影响工作！我会在下班后喂它的！”

  那一刻，顾晏辰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存在，好像让这个冰冷的钢铁厂，多了一点温度。

  顾晏辰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

  末世里，为了生存，有人用身体换食物，有人用美貌换保护。

  他见过太多逢扬作戏，太多虚情假意。所以，他对“单纯”“善良”这类词，本能地保持警惕。

  从那天起，他开始刻意留意她每天的生活部。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对她保持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顾晏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苏绵绵，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厂里组织体检，医务室忙得不可开交。

  苏绵绵从早上忙到中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轮到顾晏辰体检时，她已经累得眼睛都有点红了，却还是笑着说：“顾科长，您坐，我给您量血压。”

  她踮起脚，把听诊器放到他手臂上，动作认真又专注。

  “放松。”

  她小声提醒。

  顾晏辰看着她——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呼吸有点乱，却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你很累？”

  他突然问。

  “啊？”苏绵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好啦，就是有点渴。”

  她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感冒了？”

  顾晏辰皱眉。

  “没、没有，就是早上出门忘带围巾了。”她赶紧摆手，“不碍事的。”

  他没再说什么。

  体检结束后，他去办公室，让人从后勤领了一条新围巾，又去食堂买了一杯热豆浆。

  走到医务室门口，他站了很久。

  ——这很不符合他的风格。

  他从来不是会给别人送东西的人。

  但最后，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顾科长？”

  苏绵绵正在整理体检表，看到他，愣了一下。

  “给你。”

  顾晏辰把围巾和豆浆放到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发一份通知：“天气冷，注意保暖。”

  苏绵绵呆呆地看着那条围巾——深蓝色，很普通，却干净、柔软。

  “顾、顾科长，这是……”

  “厂里发的。”

  他随口找了个理由，“多了一条。”

  “哦……”

  苏绵绵抱着围巾，眼睛却亮得像星星：“那我、那我就收下了。谢谢顾科长！”

  她小心翼翼地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抬头对他笑：“您看，好看吗？”

  他们的感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表白，也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

  是在一次次的相处中，慢慢累积起来的。

  直到有一天，苏绵绵突然问他：“顾科长，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那一刻，顾晏辰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会说“喜欢”。

  在末世，他见过太多人用“喜欢”当武器，当筹码。

  可他不想那样对她。

  “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很认真：“我喜欢你。”

  苏绵绵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那……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板着脸？”

  “我尽量。”

  他说。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后来，他们在厂里办了婚礼。

  婚礼那天，苏绵绵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得像个小太阳。

  顾晏辰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她回头看他的时候，眼里多了一点难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