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门拜访

  布包里塞满了娘精心准备的谢礼：一只褪净毛的肥老母鸡，用稻草捆得紧实；一小袋油光锃亮的山核桃，是娘挑了又挑的上品；还有晒干的香菇、木耳，用干净的油纸包着，散发着菌子特有的鲜香；

  另外两斤水果糖和二十个红皮鸡蛋，被林耀光用竹篮提着，鸡蛋垫着麦麸，生怕磕着碰着。

  “小妹，等会儿见到李婶，你多说说客气话，我嘴笨。” 林光耀边走边挠挠头，手里的竹篮被他护得稳稳的，生怕里面的鸡蛋有闪失。

  林姝笑着点头：“知道啦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跟李婶道谢的。”

  两人顺着之前李婶说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 58 号巷子。

  清晨的家属区很是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鸡鸣和开门的吱呀声。

  巷子左边第一家就是李婶家，院墙不高，墙上爬着几株牵牛花，开得正艳。

  林姝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李婶，在家吗？我是林姝，来看您啦。”

  门很快就开了。

  李婶系着围裙，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哎哟，是姝丫头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这么早赶路，累着了吧。”

  说着就侧身让两人进屋，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东西上，连忙推辞，“你们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也太见外了！”

  “李婶，这都是家里的一点心意，不值钱的。”

  林姝把布包递过去，“我娘说，多亏了您的指点，我才能报上名，这些都是自家种的、养的，您尝尝鲜。”

  “李婶，这是我大哥，林光耀。”林姝介绍到

  林光耀也把竹篮往屋里挪了挪，憨厚地笑道：“李婶，您别嫌弃，农村没啥好东西。”

  “小伙子，看着真精神啊。快进屋坐。”李婶笑着收下，把东西往屋里拎

  “你们娘也太客气了，我就是随口提了句，哪值得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坐，我给你们烧点热水。”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摆着一张方桌，几条长凳。

  墙上挂着李婶和老伴的合影，还有一张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照片，旁边还压着一张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半身照。

  李婶把老母鸡拴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又把山核桃、干菌子一一摆到桌上。

  看到鸡蛋时，眼睛亮了亮，念叨着：“正好，我家小孙子早上能煮鸡蛋吃了，这孩子嘴挑，就爱吃鸡蛋。”

  林姝听到这话，心里更踏实了，笑着说：“李婶，您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常给您送鸡蛋来。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林姝顺着照片的方向看了看，笑着问：“李婶，这是您孙子吧？长得真精神，旁边这位是您闺女？”

  “可不是嘛。” 李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慈爱的笑，端来热水放到两人面前。

  “大的是闺女，叫小敏，今年高二了，在城里的中学读书，成绩还行，就是性子有点倔，跟她爹一个样。小的是孙子，刚上幼儿园，每天黏人得很。”

  她坐到林姝身边，叹了口气又笑道：“家里就我最闲，老伴是厂里的生产主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早出晚归。”

  “我儿子儿媳也都在厂里上班，儿子在机修车间，儿媳在食堂帮厨。就是他们仨都忙，家里的活、带孙子的事，就都落到我身上了。”

  林姝由衷地赞叹：“李婶，您家这条件可真好，三职工，在厂里可是少有的。您也不容易，又要管家又要带孙子，还得操心闺女的学业。”

  “啥容易不容易的，一家人过日子，不就是互相搭衬着嘛。” 李婶摆摆手，眼里带着满足，

  “我那闺女跟你一样，也是高中在读，以后也想考个好大学，或者跟你似的，进厂里找份稳当工作。她要是有你一半嘴甜、一半踏实就好了，整天就知道闷头看书，跟人说话都脸红。”

  “高中生学业重，闷头看书是好事，” 林姝笑着回应，

  “等她毕业了，凭着文化水平，肯定能有好出路。我高中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后来跟着我娘走亲戚，慢慢才敢跟人打交道。”

  “可不是嘛，得多历练历练。” 李婶拍了拍她的手，

  “我看你这孩子就机灵，又懂礼貌，比我家小敏会来事。没事多过来坐坐，你们年龄差不多，等你进厂了，你们俩小姑娘约着一块玩出去看看电影呐。省的老是闷在家里。”

  “那没问题李婶！” 林姝连忙应下，“要是我能顺利进厂，肯定多跟小敏妹妹交流，说不定我们还能成好朋友呢。您放心，我会帮您多开导她的。”

  “那可太好了！” 、

  李婶闻言，心里更受用了，拉着林姝的手不肯松开：“你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我没看错你，就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对了，你担心的实操考试，我跟你说说具体情况，物资科常管的劳保用品就是安全帽、手套、口罩这些，药品无非就是防暑的十滴水、消炎的紫药水、止血的纱布，到时候会让你分类整理、记个简单的台账，你提前在心里过一遍就行。”

  “谢谢李婶，您说得这么详细，我心里就有底多了。” 林姝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我这几天复习语文数学，也会照着您说的，在纸上模拟记台账，争取到时候不慌。”

  “这就对了，遇事沉着点。” 李婶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厂里物资科的张姐人不错，就是性子直，你到时候跟她多请教，她不会藏私的。还有，政审材料虽然交了，但厂里可能会派人去公社核实，你家里那边跟村干部打个招呼，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你家成分清白，没问题的。”

  “嗯，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他是村长。” 林姝连忙回应。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从村里的收成说到厂里的福利，李婶还特意叮嘱林姝，进厂后要珍惜机会，好好干活，争取早日转正，转正后工资更高，福利也更好。

  这时，李婶起身往厨房走：“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煮两个鸡蛋，路上吃。正好我家小孙子也该醒了，煮鸡蛋给他当早餐。”

  林姝和林光耀连忙推辞，可李婶已经进了厨房。两人坐在屋里，听着厨房里的柴火声和隐约传来的水壶烧开的声响。

  没过多久，李婶就端着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出来，塞到两人手里：“拿着路上吃，补充补充营养。下周一考试，放宽心，正常发挥就行。考完试不管过没过，都来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帮你问问情况。”

  “哎，谢谢李婶！” 两人接过鸡蛋，再三道谢后，才起身告辞。

  走出巷子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家属区的红砖房上，暖洋洋的。林姝攥着热乎乎的鸡蛋，心里充满了干劲。有了李婶的帮助和叮嘱，她对下周一的考试更有信心了。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顺利通过考试，在钢铁厂好好干，不辜负李婶的期望，也不辜负家里的付出。

  “傻丫头，说啥谢不谢的。” 李婶端来两碗热水，坐到林姝身边，仔细打量着她，“我看你这孩子眼神正，手脚也麻利，高中文化在咱们这儿可是稀罕事，下周一的考试肯定能过。”

  “借您吉言，我这几天都在抓紧复习呢，就是有点担心实操考试。” 林姝捧着碗，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李婶拍了拍她的手：“实操怕啥？物资科的实操无非就是认认劳保用品、药品，记记台账，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对了，政审材料补齐了吗？厂里对这个看得严。”

  “补齐了，我爹昨天已经把材料送到厂里了，王科长说没问题。” 林姝连忙回应。

  “那就好。” 李婶点点头，压低声音叮嘱，“到了厂里，少说话多做事，物资科管的东西杂，账一定要记清楚，别出纰漏。跟同事处好关系，遇事多忍让，咱们农村出来的孩子，踏实肯干就没人不待见。”

  “我记住了李婶！” 林姝认真地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以后在厂里遇到不懂的，还得麻烦您多指点。”

  “这有啥的，都是自家人。” 李婶笑着摆手，话音刚落，里屋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小孩哭声。

  林姝连忙起身，大哥林光耀也跟着站起来，手里的竹篮下意识地往身侧挪了挪：“李婶，准是小孙子醒了，我们就不打扰您照顾孩子了，先回去了。”

  “哎，别急着走啊！” 李婶也赶紧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脸上带着歉意，“你看这孩子，偏偏这时候醒了。再坐会儿呗，我去哄哄他，很快就好，还想跟你多说几句考试的注意事项呢。”

  “不了不了李婶。” 林姝笑着推辞，脚步已经往门口挪，“孩子醒了肯定要找您，您快去吧，别让孩子哭久了。考试的事儿您都跟我说得明明白白了，我心里有数，您放心。”

  林光耀也跟着附和：“李婶，我们走了，不耽误您忙活。等小妹考上了，我们再来看您和小孙子。”

  “这孩子，倒是客气。” 李婶拗不过他们，只好往屋里望了望，里屋的哭声还在继续，她一边往门口送一边念叨，“那也行，路上慢着点，山路不好走，别着急赶路。”

  又拍了拍她的胳膊，“下周一考试，千万别紧张，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行。考完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来跟我说一声，我让老伴帮你问问劳资科的情况，心里也踏实。”

  “哎，谢谢李婶！我们一定来！” 林姝攥着兜里的糖，心里暖烘烘的。

  “还有啊，政审的事儿，你回去跟你爹说，让他最近别出门，万一厂里派人去公社核实，别找不到人。” 李婶又叮嘱了一句，里屋的哭声弱了些，她又往屋里看了看，“你们路上小心，光耀啊，照顾好你妹妹。”

  “知道了李婶，您放心吧！” 林光耀憨厚地应着，扶了扶肩上的布包。

  “那我们走了，李婶再见！” 林姝挥了挥手，转身和大哥并肩往外走。

  “再见再见！路上慢走！” 李婶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拐进巷子口，才转身匆匆进屋哄孙子，嘴里还念叨着：“这丫头真是个好的，希望能顺顺利利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