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尝尝特产

  林晚晴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稳，指尖依然残留着林姝掌心的温度。

  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

  林文才的怒吼、王秀莲的尖嚎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那薄薄的一张户口页，好似之前所有的枷锁在这一刻松了很多。

  林晚晴裹紧了身上的蓝布褂。这是她仅有的几件衣服之一，洗得有些发白，却很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而布满薄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泥土的痕迹。

  林晚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紧紧攥着口袋里的车票和介绍信，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而此刻，林姝决定去尝尝这个年代的特产“国营饭店”。

  刷着白灰的墙面上，用红油漆刷着的标语格外醒目 ——“严禁动手打客人”，旁边还挨着一行 “文明服务，顾客至上”，

  林姝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墙面，

  心里暗忖：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这年代的国营单位，工人都是吃公家饭的，端着铁饭碗，腰杆自然硬，哪像后来的私人馆子，偶尔还得看顾客脸色。

  真要是有店员敢动手打客人，轻则通报批评，重则丢了工作，谁也不敢冒这个险。这标语看着是约束店员，实则也是给顾客吃了颗定心丸。

  “同志，要点啥？”

  柜台后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系着白围裙的中年女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还算平和。

  柜台上摆着一个玻璃罩，里面放着几块油汪汪的酱牛肉、一碟花生米，还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林姝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价目表。

  红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红烧肉八毛一份，葱花面两毛一碗，白面馒头五分一个，玉米饼子三分。

  “来一碗葱花面，再来两个白面馒头。”

  林姝干脆地说，把钱和粮票递了过去。她跑了一路又惊又累，早就饿坏了，此刻闻到面香，肚子更是咕咕直叫。

  女人接过钱票，麻利地记在账本上，然后朝着后厨喊了一声：“一碗葱花面，两个馒头！”

  林姝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旁边桌的人正大声聊着天，说的是镇上供销社新到了一批肥皂，还有县里要修公路的消息。

  她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心里却在盘算着招工的事

  正想着，服务员就冲她这边喊：“好了”。说完就继续低头不知道在计算什么。

  林姝连忙起身去端

  碗里的葱花面飘着香油味，面条筋道，上面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还有两个荷包蛋卧在上面。

  林姝拿起筷子，先咬了一口馒头，松软香甜，带着麦面特有的清香，比家里掺了粗粮的窝头好吃多了。

  她又喝了一口面汤，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她一边吃面，一边在心里痛恨之前还要减肥特意去吃粗粮的自己。

  “老实了，现在老实了。”

  真香，林姝大口吃着面。

  “嗝~”吃饱喝足的林姝慢悠悠的往回走。

  村口方向，“嗯？今天的常驻嘉宾怎么一个都没在。”

  平常这个点村里的老太太、大婶都会在这个时间点唠两句。

  没多想往家里走去，只有大哥林光耀在院子里劈柴。

  “小妹，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没吃饭吧，娘留了碗糊糊在厨房。饿了吧，快去吃。”

  “大哥，爹娘她们呢。”

  “文才叔家闹起来了，好像是晚晴带着家里的钱跑了，叫爹去帮忙想办法，娘和大姐也过去看了”林光耀手上活没停。

  “大哥，那你咋不去看”

  “这有啥好看的，家家没事都要闹一扬”

  也是，大哥一直都是老实、憨厚的样子，干活一把子力气。

  林姝往厨房走去，刚刚走了一个小时，消化了点，刚好可以再添点。

  边喝糊糊边思索后续，这次林晚晴的报复名单里面，她们一家应该是已经剔除了，后面再跟爹说粮食的事。

  不过粮食的事情不好说，无缘无故的存粮食，还是三年的口粮。莫名其妙的事，很难去相信。

  门外说话声，打断了思绪。

  林母一进院门就抹了把脸，脸上还带着几分看热闹后的疲惫，见林姝从厨房出来，连忙问道：“怎么样，走了吗。”

  “嗯，送上火车了”

  “好好，这丫头也是苦，后面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了。”林母内心感慨：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平常看不过眼，也说不了什么。

  林光耀停下劈柴的斧头，听着对话感觉不对，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解，问道：“娘，小妹，送谁啊....是晚晴吗”

  林母斜眼看过去，“你平常不是不管这些事吗，别问。”

  “娘，现在那家是什么样”林姝问道

  林母往屋檐下的板凳上一坐，“两口子都在那里哭天抹泪，闹个不停”

  大姐林燕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块没纳完的鞋底，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秀莲婶子在院子里哭天抢地，滚得一身泥，嘴里骂骂咧咧的，一会儿骂晚晴妹子白眼狼，一会儿骂刚出生的就该溺死，难听极了。”

  林父跟在最后，脸色有些沉，蹲在门槛上摸出旱烟袋，“吧嗒” 抽了一口：“文才那家伙气得差点掀了房顶，扬言要去公社报官，说晚晴偷了家里的钱和户口，是盗窃。我劝了半天，他才稍微冷静点，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真报了官，全村都得跟着丢脸。”

  “报官也没用啊，” 林姝端着搪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糊糊，故意说道，“晚晴都坐火车走了，公社还能千里迢迢去燕城抓人。再说她拿的是自己的户口，算不上偷吧。”

  “你这丫头，在外面别说。” 林母瞪了她一眼，

  “不管咋说，她没跟家里打招呼就跑了，还带走了家里的钱，在村里人的眼里，那就是不孝、是偷！刚才王麻子也去了，堵着门要说法，说文才两口子耽误了他的婚事，还想要回之前许诺的半袋红薯干当定金，两人吵得差点动手。”

  林燕补充道：“王麻子那德行，唾沫星子横飞，说要是找不回晚晴，就跟文才叔家没完，要么赔他三十斤粮食，要么再给他找个媳妇。文才叔气得脸都青了，直说要打断晚晴的腿，可光说有啥用，人早就没影了。”

  林父磕了磕烟袋锅子:“还有的闹，记住，这件事我们不清楚。明天在跟他们磨，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得跟建国商量。”

  林母，林姝，林燕三人对视一眼，沉默。

  她看向林父，试探着开口：“爹，我听说最近镇上供销社的粮食价格好像有点波动，要不咱家里也多存点粮食？趁现在价格还不算太高，多囤个一年半载的，也能安心点。”

  林父愣了一下，抬眼看她：“囤粮食干啥？家里的口粮还够吃大半年的，没必要多囤，粮食放久了也会坏。”

  “我就是觉得，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 林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万一往后年成不好，或者粮食涨价了，咱也不用着急。再说多存点，也能防备个万一。”

  林母也插话道：“你这丫头瞎操心啥？咱村里有田地，自己种粮，还能缺了吃的？没必要囤那么多，占地方不说，还得操心防潮防虫，麻烦得很。”

  林姝心里暗暗叹气，果然没那么容易说服他们。

  三年饥荒，说出来没人会信，只能再找机会慢慢渗透。

  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行吧，我就是随口说说。娘，那文才叔家还会闹多久啊？别天天这么吵，让人心里不踏实。”

  “谁知道呢，” 李桂兰摇摇头，

  “估计得闹个三五天才能歇气。你别管他们，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光耀，你明天去地里多看看，别让这事耽误了农活。燕儿，你也少去凑热闹。”

  林燕和林光耀都点头应着，院子里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王秀莲的哭喊声。